暴雨如注,砸在公证处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宋清越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份刚刚盖下鲜红公章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印章油墨未干时的微黏触感。
这是她五年来,第一次觉得这双手如此轻盈。
阮廷洲被两名保镖死死按在门外,他的脸贴在玻璃上,五官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。
他看不见里面的细节,只能看见宋清越平静地转身,将那叠文件轻轻放入随身的黑色公文包。
拉链合上的声音,清脆,决绝。
像是一把锁,彻底封死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的回旋余地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阮廷洲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,嘶哑,破碎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鼎盛控股的股价会崩盘!你会毁了整个阮家!”
宋清越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露出半张苍白却精致的侧脸。
“阮廷洲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,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来毁掉阮家的。”
“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,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
阮廷洲想要冲出来,却被保镖更用力地压住膝盖。
他眼睁睁看着宋清越走入雨中,没有撑伞,任由雨水打湿她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张遗嘱复印件,脸色灰败。
他看向宋清越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只有愧疚。
还有恐惧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阮家的律师,而是宋家的人。
或者说,是一个已经退出牌局、只敢躲在角落观战的人。
宋清越走出大门,踏入泥泞的街道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银行短信。
【您尾号8892的账户已收到款项30,000,000.00元,备注:股权转让款。】
数字跳动的那一刻,她紧绷了整整一个月的神经,终于松弛下来。
三千万。
足够苏婉做无数次手术,也足够她重新开始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阮廷洲不会轻易认输。
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老鼠,总会试图咬断猎人的手指。
果然,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
阮廷洲挣脱了保镖的束缚,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,袖口那一点咖啡渍在雨中晕开,显得格外狼狈。
“宋清越!”
他大喊着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你不能走!我们还没离婚!冷静期还没过!”
宋清越脚步未停,甚至没有加快半分。
她只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上的指针,正指向午夜十二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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