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阮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宋清越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捏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很轻,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指尖发颤。
但她很快冷静下来,将文件平整地折好,塞进黑色公文包的内层夹层。
那里还有一支钢笔,墨迹未干,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。
这是她与阮廷洲五年婚姻最后的体面,也是他即将坠入深渊的第一块基石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最后三个小时。
手机屏幕亮起,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12:00:00。
不,是11:59:45。
时间正在流逝,像指缝间的沙,抓不住,也留不下。
宋清越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房间里灯火通明,阮廷洲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袖口确实沾了一点咖啡渍,眼神疲惫,却带着一种惯有的、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看到宋清越进来,他并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这么晚才回来?”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下属。
宋清越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姿态优雅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“去见了一个老朋友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处理了一些私事。”
阮廷洲终于抬起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那双眼睛里有着审视,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他收到了那封匿名信。
照片上的翡翠手镯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但他不知道宋清越已经知道了什么。
他以为她还在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挣扎,以为她离不开阮家的资源,更离不开他这个人。
“清越,”阮廷洲放下报表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关于离婚的事,我想我们可以再谈谈。”
他的语气放缓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。
“我知道你生气,但苏婉的情况很特殊,她需要这笔钱做手术。等她的病好了,我会把账户解冻。”
他在撒谎。
宋清越在心里冷笑。
苏婉的病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,甚至不需要手术。
但那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阮廷洲此刻展现出的这种虚伪的深情,更加印证了他内心的虚弱。
他害怕失去控制权,害怕股价下跌,害怕面对真相。
所以,他试图用这种廉价的温情,来换取她的妥协。
“阮总,”宋清越没有接他的话茬,而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份《股权转让协议》,轻轻放在桌上,“如果你不介意,我们先把法律程序走完吧。”
阮廷洲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伸手拿起来。
翻开第一页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30%的鼎盛控股股权。
受让方:顾氏集团。
签字人:宋清越。
日期:今晚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仿佛被隔绝在外,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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