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听雨阁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程清虚白衣胜雪的身影照得惨白。
他站在床榻前，手里捏着那枚象征师尊权威的玉简。
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颤抖。
那是愤怒，还是恐惧？
白琉璃靠在床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绝情汤的药力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，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她的骨髓。
【抹杀倒计时：剩余一个半时辰。】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。】
【特定条件未达成。】
冰冷的红色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她的死亡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「师尊，您还要站着看多久？」
声音慵懒，带着刚咽下毒药后的沙哑。
程清虚猛地回神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那副正道楷模的清冷模样。
「琉璃，你可知这碗绝情汤的真正含义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「斩断尘缘，方证大道。」
白琉璃嗤笑一声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枕边那只破碎的青瓷碗。
那是之前泼翻绝情汤时摔碎的残片。
如今，碗里残留的一点药渍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滩暗褐色的污渍。
就像她此刻的身体一样，正在一点点腐烂。
「斩断尘缘？」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「师尊，您自己都没斩断，凭什么让我斩？」
程清虚瞳孔骤缩。
「你胡说什么！」
「我没胡说。」
白琉璃撑着床沿，艰难地坐起身。
每动一下，体内的蛊毒就剧烈反噬一次。
冷汗浸透了中衣，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「凡间集市，药铺掌柜喊您‘宗主’。」
「那张照片里的女人，和我有七分相似。」
「还有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死死盯着程清虚袖口那一抹尚未洗净的泥痕。
那是去后山禁地才会沾上的黑土。
「师尊，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后山禁地？」
程清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中的玉简差点掉落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因为我也闻到了。」
白琉璃轻笑出声。
那股味道很淡，混杂在暴雨的湿气里。
是禁地里特有的“腐骨香”。
也是绝情汤配方里，最致命的那一味引子。
原来，这汤根本不是用来让人绝情的。
它是用来养蛊的。
用人的执念做饵，以师徒血契为炉，炼制一种名为“共生蛊”的东西。
只要她还在乎程清虚，这蛊就会不断吞噬她的灵力，供养程清虚飞升所需的根基。
多么完美的算计。
多么恶心的伪善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怨气波动。】
【好感度波动异常。】
【抹杀倒计时加速：剩余一个时辰。】
视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