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霍远拖着残躯，爬过主控室外的隔离门。
左眼还在渗血，糊住了视野。
右手空荡荡的袖管，随着惯性甩动。
他每走一步，肋骨都像被砂纸打磨。
氧气面罩发出低鸣。
剩余时间：十二分钟。
三号推进剂注入阀，距离这里还有八十米。
但范德彪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，正站在急救区中央。
周围围满了惊慌失措的船员。
范德彪手里攥着那本《星际航行操作守则》。
封皮崭新，边角锋利。
他正在大声说话。
声音洪亮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镇定。
“根据《守则》第七章第三条，”范德彪指着霍远，“伤员必须静养。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，都是对公共安全的威胁。”
安保人员围了上来。
他们看着霍远那只残缺的右臂，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恐惧。
没有人相信他。
在程序正义面前，血肉之躯只是噪音。
霍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盯着范德彪手腕上的脉搏监测手环。
那是联邦最高安全等级的生物密钥载体。
实时同步主控系统。
一旦心率异常，数据自毁。
这是范德彪的底牌。
也是他的护身符。
“让开。”霍远的声音沙哑，像两块金属摩擦。
范德彪笑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霍轮机长，你的状态不适合执行任务。”
范德彪举起左手，展示着手环上跳动的绿色数字。
“你看，我的生命体征平稳。系统判定我有权维持秩序。”
“你篡改了过滤芯。”霍远说。
“证据呢？”范德彪反问。
“硬盘碎了。”
“碎了的硬盘，不能证明任何东西。”
范德彪凑近了一些。
他能闻到霍远身上血腥味和冷却液的味道。
“你现在是嫌疑人。”
“破坏公共交通工具罪。”
“如果你敢靠近我，我就触发警报。”
“你会被当场击毙。”
霍远看着那双眼睛。
傲慢，冷漠，毫无波澜。
他知道，正面冲突没有胜算。
暴力夺取会触发数据销毁。
而且，主引擎的倒计时还在继续。
每一秒，纯度都在偏离阈值。
爆炸，只有一步之遥。
霍远低下头。
肩膀垮了下去。
原本紧绷的身体，突然松弛下来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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