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喷溅在面罩上的嘶嘶声，像毒蛇吐信。
温度骤降五度。
霍远贴在“天狼星号”冰冷的船底外壁上，左眼透过破损的观察窗，盯着前方三十米处的潜航器发射井。
那里是死区。
没有灯光，只有深空背景辐射带来的微弱幽蓝。
他的左手紧紧扣住检修口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右手那只废掉的手垂在身侧，残存的神经末梢还在隐隐抽搐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“权限层级：三级。”
霍远在心里默念。
这是他能调用的最高权限。
上一级，二级，需要船长指纹和生物体征双重验证。范德彪被困在管道里，拿不出指纹。但他手里有钥匙，切断了霍远的远程接入。
现在，只剩下手动超控。
物理距离缩短了一米。
这一米，是从主控室到发射井的直线距离。
霍远必须爬过去。
他咬紧牙关，用牙齿咬住腰间的磁力锁扣，身体像壁虎一样吸附在金属表面。
粗糙的油污沾满了他的脸颊，混合着干涸的血迹。
寒冷刺骨。
金属脆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那是船体结构在极端低温下发出的呻吟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一旦失手，就会被甩进无尽的虚空。
或者被那艘正在离船的微型潜航器拖拽出去。
霍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
四十五分钟。
从发现异常开始，到现在，过去了二十分钟。
引擎的轰鸣声虽然减弱，但那种低频震动依然通过船体传导进来，震得他牙齿打颤。
他在赌。
赌那枚军火商徽章背后的势力，还没来得及把数据完全上传。
如果潜航器带着原始数据离开，一切就晚了。
林晓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那个初级工程师，此刻应该正躲在安全区的隔离玻璃后，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她在例行巡检中发现了推进剂光谱分析的微小偏差。
0.03%的纯度异常。
常人无法察觉。
但她看见了。
她试图上报。
系统噪音淹没了她的警告。
红色的警报灯闪烁时，她被强制隔离在外。
她眼睁睁看着危机爆发，却无力回天。
霍远不知道她是否知道真相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数据泄露，林晓会被灭口。
为了掩盖那个劣质过滤芯的谎言。
为了保住范德彪的乌纱帽。
霍远加快了速度。
十米。
五米。
潜航器的外壳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它像一只潜伏的深海幽灵，静静地悬浮在发射井口。
霍远伸出手，想要抓住旁边的固定缆绳。
突然，一道红光闪过。
不是激光。
是高压冷却液的喷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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