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老旧旅馆的窗户，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。
乔曼坐在床沿，膝盖上摊着那台改装过的硬盘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在三天前就流干了。
现在支撑她站起来的，是冰冷的数据，和一份泛黄的《天枢供应链独家协议》原件复印件。
这份复印件，第一章时沉默地躺在她的手包里；第二章被重重拍在桌上；第三章被聂远洲撕下一角；第四章被她从碎纸机口夺回；第五章投影在大屏幕上展示隐藏条款；第六章，聂远洲签字画押作为抵债凭证。
而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乔曼手中，边缘还残留着那日被撕扯的毛糙痕迹。
这是她的底牌，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，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在反向追踪。
通过林婉留下的半焦黑纸片上的指纹，结合硬盘里导出的“天枢”APP后台日志，她锁定了资金流向。
那些钱，没有进入聂氏集团的常规账户。
而是绕道三家空壳公司，最终汇入赵董家族控制的海外信托基金。
证据链完整得令人发指。
只要将这些数据公开，聂远洲不仅会身败名裂，赵董也将面临刑事指控。
门突然被敲响。
不是试探性的轻叩，而是粗暴的砸击。
「开门！警察！」
乔曼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这么快？
她迅速拔掉硬盘，塞进内衣夹层。
拿起桌上的《天枢协议》复印件，折叠整齐，放入贴身口袋。
门被踹开。
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冲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聂远洲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林婉的律师团队负责人，王律师。
王律师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份紧急逮捕令的申请回执，以及一份精神鉴定评估报告。
「乔小姐，」聂远洲走进房间，目光扫过那张凌乱的床铺，最后落在乔曼脸上，「你涉嫌非法入侵计算机信息系统罪。警方已经立案。」
乔曼站起身，背靠着墙壁。
她的声音平静，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「我没有入侵系统。我只是在整理自己的财务记录。」
「哦？」聂远洲轻笑一声，走到床边，捡起地上的一张废纸，「整理财务需要调用‘天枢’APP的管理员权限？需要绕过三级防火墙？」
他凑近她，身上带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「而且，根据王律师提供的证据，你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。过去一周，你多次威胁要伤害自己，甚至试图销毁关键证据。」
乔曼瞳孔微缩。
「你在污蔑我。」
「是吗？」聂远洲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点燃，却没有抽，只是看着烟雾缭绕，「那你为什么不敢看这个？」
他将平板电脑递到乔曼面前。
屏幕上，是一段监控录像。
画面模糊，但能看清是在备用电源室附近。
乔曼的身影鬼鬼祟祟，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。
旁白音是聂远洲经过后期处理的声音：「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……让这场大火再烧一次……」
乔曼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段录音，伪造得天衣无缝。
更可怕的是，它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最隐秘的恐惧。
三年前那场火。
母亲死在那场火里。
官方报告说是意外。
但乔曼一直觉得不对劲。
为什么母亲会在深夜去公司的仓库？
为什么仓库里会有易燃的化学试剂？
为什么……赵董的母亲，恰好是那家化工厂的老板？
「你疯了。」乔曼低声说。
「疯的是你。」聂远洲掐灭烟头，眼神骤然变冷，「乔曼，你以为你手里有什么王牌？那份协议复印件，早在六年前我就让人做了备份。你所谓的‘隐藏条款’，不过是我故意留给你看的陷阱。」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你在复仇？不，你只是在帮我清理门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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