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诊所的咨询室很安静。
白墙，米色沙发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乔曼感到安心。
那是陈博士为她定制的“记忆回溯”辅助气味。
此刻，它却像一层粘稠的雾，死死裹住她的口鼻。
乔曼坐在沙发上，双手交叠在膝头。
姿态优雅，神情淡漠。
就像在董事会上，宣读审计报告一样。
她对面坐着聂远洲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枚婚戒。
眼神中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但他额角的汗珠，已经出卖了他。
「曼曼，你太累了。」
聂远洲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说教意味。
「陈医生会帮你恢复理智。只要你签了这份自愿隔离治疗书，我就保释你出去。」
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反射着冷光。
乔曼没有看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聂远洲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戴着的，不是他们的婚戒。
而是一枚黑色的素圈。
那是林婉的遗物。
林婉死前，把这枚戒指塞进了她的手心。
也是在那一刻，乔曼明白了林婉的死因。
不是为了爱。
是为了灭口。
「我不累。」
乔曼的声音平静，简短。
「我只是在想，为什么‘天枢’系统能实时监控我的通讯。」
聂远洲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婚戒转动的频率，出现了半秒的停滞。
「你在说什么胡话？」
他皱眉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「你的设备被警方扣押，所有记录都显示你处于精神失控状态。这是医学鉴定，不是阴谋论。」
「是吗？」
乔曼微微歪头。
「那为什么，当我在旅馆写下那个数字时，千里之外的服务器指示灯会闪烁？」
空气凝固了。
尘埃在光束中静止。
聂远洲的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，乔曼竟然知道“天枢”的存在。
更没想到，乔曼敢在这里，在这个看似安全的心理诊所里，提起这个禁忌词。
「陈博士。」
聂远洲转头，看向站在角落阴影里的男人。
陈博士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，戴着金丝边眼镜。
面容儒雅，眼神温和。
他是乔曼的救命稻草。
是帮她从创伤后应激障碍中恢复过来的盟友。
也是……“天枢”项目的早期开发者之一。
陈博士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。
镜片后的目光，冷冷地扫过乔曼。
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。
而不是关心病人的眼神。
乔曼笑了。
笑得极淡，极冷。
她从手包里，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《天枢供应链独家协议》原件复印件。
这张纸，已经在她的手包里沉默了六章。
第二章，它被拍在桌上发出巨响；
第三章，聂远洲试图撕毁但只撕下一角；
第四章，被放入碎纸机前被乔曼夺回；
第五章，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展示隐藏条款；
第六章，被聂远洲签字画押作为抵债凭证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乔曼手里。
而且，少了一页。
原本完整的十二页合同，现在只剩下十一页。
缺少的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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