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虫。
聂远洲站在书房中央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僵硬的紧绷感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勾勒出他常年健身维持的优越体态。
但此刻，那枚一直在他指尖转动的婚戒，停住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更隐秘的气息——恐惧。
乔曼推开门时，没有带伞。
湿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她看起来狼狈，像个被遗弃的流浪者。
但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天枢供应链独家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私人印章，格外刺眼。
“进来。”
聂远洲没有回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仿佛刚才董事会上的崩塌只是他随手拂去的一粒灰尘。
乔曼关上门。
咔哒一声。
门锁扣合的声音，在空旷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走到红木办公桌前，将那份复印件轻轻放下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放置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你躲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聂远洲终于转过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外面雨大，怕你感冒。”
他语气轻佻，试图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关心来瓦解乔曼的防线。
“婉婉已经让人准备了姜汤，你回去喝一碗再走。”
林婉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，甜腻而虚伪。
乔曼看着他。
目光扫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那枚婚戒，正被他无意识地用力按压着指节。
泛白。
“我不渴。”
乔曼说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在宣读一份审计结果。
“我只想知道，为什么这份合同的复印件上，会有你的私人印章？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纸。
“那是你上周三晚上，在书房垫红酒杯时，不小心盖上去的。”
聂远洲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瞳孔瞬间收缩。
他当然记得那个晚上。
他喝醉了。
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，他伪造了一份补充协议。
为了证明那份补充协议的合法性，他偷偷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。
但他以为，那张废纸早就被扔进了碎纸机。
或者，烧成了灰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聂远洲冷笑一声。
他绕过桌子，一步步逼近乔曼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，带着压迫性的窒息感。
“乔曼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他伸手想去拿那份复印件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乔曼迅速将其收回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。
像楚河汉界。
“放手。”
乔曼后退半步，脊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。
“聂总，如果你现在签字确认这是你的笔迹，我可以考虑不报警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我就让赵董他们看看，聂氏集团的‘独家’背后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