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董的手指还在抖。
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，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，在绝望中试图寻找唯一的出口。
他手中的那张复印件，轻得像一片枯叶，却重得让他几乎拿不住。
聂远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种不对劲，不是来自乔曼平静的眼神，而是来自赵董苍白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手指。
“赵董，”聂远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赵董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纸片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，如果这张纸片上的内容公之于众，聂氏集团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会牵扯出他多年来收受的好处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一眼聂远洲。
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。
那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，也是一种自保的本能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，瞬间凝固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等待着风暴的来临。
聂远洲的脸色，从傲慢逐渐变得阴沉。
他太了解赵董了。
这个圆滑世故的老狐狸，从来不会为了所谓的“正义”而得罪人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份证据，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聂远洲伸出手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那是他掌控欲的象征。
只要握住它，就能握住一切。
包括眼前这个女人。
也包括这份该死的合同。
乔曼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聂远洲伸出的手上，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物品。
“聂总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，“这是公司的资产。不是你的私产。”
聂远洲冷笑一声。
“公司的资产，就是我说了算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抓赵董手中的纸片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这一缩，彻底激怒了聂远洲。
“放肆！”
聂远洲一把夺过纸片，狠狠地摔在红木桌面上。
纸张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会议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灰尘在空气中飞舞。
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乔曼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。
但这快意转瞬即逝。
因为她知道，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“聂总，”她走到桌前，捡起那张纸片，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，“如果您想销毁证据，我建议您先问问律师，这算不算毁灭商业机密。”
聂远洲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一样。
“乔曼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，更多的是慌乱。
他以为，只要毁了这份文件，就能毁掉乔曼的所有筹码。
但他忘了，乔曼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乔曼将纸片重新放回文件夹，合上封面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聂总，您刚才说，要让我净身出户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聂远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有往日的温柔或依赖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深渊。
“现在，我想请您重新考虑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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