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,23:45。
暴雨敲打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声音像密集的鼓点。
贺尘推着清洁车,停在了一楼大厅的旋转门前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硬质的碎纸条。
边缘锋利。
像一片薄冰。
这是他从真卷宗封底内侧抠下来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上面只有三个数字:7-0-9。
以及一个被指甲刮花的符号。
看起来像个残缺的“Q”。
他需要确认。
确认那本替换后的空白卷宗,是否真的通过了系统的最终校验。
如果失败,季锋会在明早的入库环节发现重量异常。
如果成功,他就拿到了进入核心圈的门票。
或者,是一张死刑判决书。
旋转门缓缓转动。
风灌进来。
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贺尘抬起头。
看到了季锋。
季锋站在前台旁。
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钢笔。
笔尖轻轻敲击着大理石台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平稳。
像是在倒数。
“贺尘。”
季锋叫了他的名字。
没有称呼职务。
也没有用敬语。
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走?”
贺尘停下脚步。
车轮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等雨小一点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平静。
季锋走了过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很重。
衬衫领口熨烫得一丝不苟。
没有一丝褶皱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容不得半点沙子。
“例行安全检查。”
季锋说。
目光落在贺尘身后的清洁车上。
“公司规定,所有员工离开大楼前,需接受随身物品抽查。”
“防止机密外泄。”
最后四个字。
咬得很重。
贺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动。
“好的。”
他说。
他把清洁车推到了前台旁边。
打开工具包的拉链。
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清洁剂、抹布、手套。
还有那把用来清理缝隙的小刷子。
季锋伸出手。
翻看着里面的东西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样物品都被他拿起,放下,再拿起。
他在找什么?
贺尘盯着季锋的手指。
修长。
稳定。
没有任何颤抖。
但贺尘知道,他在找那张纸条。
或者说,他在找任何不属于这个位置的异物。
季锋翻完了底层。
又翻了夹层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灰尘和化学制剂的味道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的袖口。”
季锋突然说。
“还没干。”
贺尘低头看了一眼。
左手的袖口确实有一块深色的痕迹。
那是之前处理咖啡渍时留下的水痕。
已经半干了。
“刚才擦过桌子。”
贺尘解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