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十点。
档案室的中央空调停转了四十五分钟。
空气里的湿度上升了百分之十二。
贺尘坐在地下二层废弃数据处理间的角落里。
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报废服务器的。
现在，只有一台还能勉强通电的终端机。
屏幕泛着惨白的冷光。
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。
他的左手按着一张碎纸条。
那是昨晚从真卷宗背面抠下来的。
纸条边缘粗糙。
纤维断裂处还沾着一点胶水残留。
右手在键盘上敲击。
节奏稳定。
每分钟六十六次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他在输入那串代码。
季锋提到的那个代码。
指向转账记录的代码。
终端机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像是某种昆虫的振翅。
贺尘屏住呼吸。
盯着进度条。
第一步：身份验证。
失败。
权限不足。
他皱眉。
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停顿两秒。
第二步：绕过防火墙。
利用午休时间留下的后门。
这是上周系统升级时留下的漏洞。
只有IT部门知道。
但档案室主管季锋，曾经也是IT出身。
代码开始滚动。
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飞速跳动。
像雨滴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第一位数字确认。
账户归属地：境外。
第二位数字确认。
开户行：离岸银行。
第三位数字……
卡住了。
贺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寒冷。
地下室的气温只有十八度。
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又迅速变凉。
贴在皮肤上。
像一层湿冷的膜。
就在这时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底撞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。
规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尘的心跳上。
是季锋。
这个时间点。
他不应该在办公室。
除非……
他察觉到了什么。
贺尘猛地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弹出一个窗口。
【访问成功】
【账户名称：清算组】
【账户性质：空壳公司】
【关联项目：2024年Q1数据清洗】
贺尘的瞳孔收缩。
清算组？
不是季锋的个人账户。
是一个专门处理“垃圾”的公司。
这意味着，那些被销毁的文件，不仅仅是泄露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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