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点二十五分。
距离林浩完全进入视线范围,还有十五秒。
贺尘没有回答林浩的问题。
他的右手迅速缩回袖口深处。
指腹用力按压住那道伤口。
疼痛尖锐,但能保持清醒。
那滴血必须消失。
在季锋回来之前。
在林浩确认文件之前。
贺尘的目光扫过办公桌。
左边是一台老式碎纸机。
右边是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。
咖啡粉还没完全溶解。
深褐色的颗粒悬浮在热水中,像浑浊的淤泥。
这是一个机会。
也是一个赌注。
贺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纸巾。
他没有擦拭伤口。
而是将纸巾浸湿。
然后,他抓起那杯咖啡。
手腕倾斜。
深褐色的液体顺着纸巾流淌。
咖啡渍迅速晕染开来。
覆盖了袖口边缘那一抹刺眼的鲜红。
铁锈味被浓烈的焦苦味掩盖。
红色变成了暗褐色。
看起来像是旧污渍。
或者是刚才不小心碰倒杯子留下的痕迹。
这是职场常见的意外。
不是暴力犯罪。
贺尘将纸巾团成一团。
塞进碎纸机的进料口。
按下开关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。
“咔嚓。”
纸张被切碎。
连同那滴可能致命的证据。
一起变成了细碎的纸条。
两点二十六分。
动作耗时一分钟。
完美。
林浩站在原地。
手里端着水杯,眼神在贺尘的袖口和地上的水渍之间游移。
他的目光很锐利。
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贺尘低下头。
假装在整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夹。
他的背脊挺直。
呼吸平稳。
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。
“贺哥,”林浩开口了。
声音有些迟疑。
“你刚才……是在处理伤口吗?”
贺尘没有抬头。
他用左手捡起一个牛皮纸袋。
袋子上印着红色的编号:A-7042。
这是假卷宗的编号。
真卷宗已经被他藏在了通风管道的夹层里。
现在,这里只剩下一个空的、轻飘飘的袋子。
“没事。”
贺尘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疲惫的沙砾感。
“刚才擦桌子,碰到了剪刀。”
他举起右手。
袖口的咖啡渍已经干涸。
变成了一块不起眼的斑点。
在林浩看来,这只是一个清洁工的小失误。
不值一提。
林浩点了点头。
但他没有离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靠近了那张办公桌。
那里放着季锋刚才检查过的文件夹。
封皮是黑色的硬纸板。
里面装着空白页。
以及一张伪造的销毁记录单。
记录单上的日期是昨天。
签字栏里,写着季锋的名字。
笔迹工整。
毫无破绽。
“这个文件夹,”林浩指了指桌面。
“季总监刚才看过?”
贺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林浩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欲望。
还有试探。
“看过。”
贺尘说。
“他说下周要归档。”
“让我也帮忙整理一下。”
这是谎言。
季锋从来没有说过这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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