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边城的地下黑市里没有雨水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混杂着血腥气的汗臭。
卫尘坐在情报巷最角落的一张破木桌前,面前摆着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,碗里盛着半碗凉透的米汤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经脉断裂后的反噬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表面的血色光芒已经收敛,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灰白,像是死人的指甲。但在刚才离开城门时,它曾剧烈地烫过他的手心,那种温度并不来自外界,而是直接渗入皮肉,灼烧着他的神经末梢。
这就是共鸣的原因。
卫尘盯着玉佩上那道蜿蜒的裂纹,脑海中闪过方烈在档案库中惊恐的眼神,以及那段关于“弃子”的记忆碎片。玉佩不是普通的信物,它是钥匙,也是锁孔。它之所以会发热,是因为它在回应另一件东西——那支被方烈死死攥住的朱砂笔。
两者同源。
“看够了吗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卫尘没有抬头,只是将玉佩重新塞回怀里,动作生硬而决绝。
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脸上挂着永远不变的微笑,眼角堆满了褶子,像是被水泡发的大蒜皮。他是黑市的管事,人称“笑面虎”。
“我没在看。”卫尘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,“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等你的命长一点?”笑面虎伸出肥厚的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小子,你身上的味道太冲了。虽然你散尽了灵力,像个凡人一样,但你身上那股‘绝脉’的死气,瞒不过我的鼻子。”
卫尘抬起眼皮,目光冰冷: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天枢宗逃出来的杂役,也知道你手里拿着能让我掉脑袋的东西。”笑面虎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那块玉佩,是‘洗髓丹’的残片,对吧?三年前,有个弟子吃了方烈给的丹药,当场爆体而亡。尸体被处理掉了,但这块玉佩……是从他尸骨里挖出来的。”
卫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原来如此。
方烈私吞洗髓丹导致弟子暴毙,不是为了掩盖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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