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风像刀子,刮过卫尘破碎的衣袍。
他跌坐在冰冷的岩石上,左臂垂在身侧,毫无知觉。那支朱砂笔还握在右手中,笔尖滴落的不是红,而是黑得发紫的血珠。每一滴落在石面上,都发出轻微的腐蚀声,像是活物在啃噬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声音从上方传来,阴柔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关切。方烈站在十丈高的悬崖边缘,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甲的执法队弟子。他们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,但剑柄上的灵纹已经亮起,那是专门克制“绝脉”体质的封禁手段。
方烈低头看着卫尘,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“小尘啊,我知道你心里苦。被定为废人,还要承受排异之毒,确实委屈。但规矩就是规矩,宗门的大厦不能因为一个杂役的私心而动摇。”
卫尘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自己那只失去知觉的左臂。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蔓延,像是有生命般在皮下蠕动。
“方执事,”卫尘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摩擦,“三年前那个叫阿牛的杂役,也是这么‘委屈’的吗?”
方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原本温和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。“死人不需要知道真相。只需要安静地消失。”
他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执法队上前。“交出你手中的笔,还有你体内那股不明力量的来源图谱。只要你听话,我可以保你全尸,甚至……给你留个全名,而不是档案里的编号。”
卫尘缓缓站起身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骨头。
“图谱在我脑子里。”卫尘说,“杀了我,你就什么都拿不到。”
“那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做‘天枢宗’的规矩。”方烈冷笑一声,挥手道,“动手。”
四名执法队弟子同时动了。他们的灵力波动整齐划一,形成一张无形的网,向卫尘笼罩过来。这是测灵堂特有的合击阵法,专破低阶修士的防御。
卫尘没有闪避。
他举起右手,将那支浸透了自己精血的朱砂笔,狠狠刺入了自己的掌心。
剧痛袭来,但他感觉不到。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笔尖那一抹猩红的血珠上。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“无相灵体,非金非木,非水非火。”卫尘低声念诵着老瞎子曾对他说过的那句晦涩古语,“它不属于五行,它是空。”
他将精血涂抹在笔尖,然后猛地挥动朱砂笔,在空中画出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那不是普通的符文,那是直接刻入灵魂深处的改命印记。
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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