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宋丽娟手中的酒杯倾斜,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水晶杯壁滑落,滴在洁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。她没有去擦拭,而是僵硬地站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,目光死死锁定在宴会厅大门外那辆停驻的黑色轿车上。
车窗半降,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缓缓举起手机,镜头对准了这里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。宋丽娟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手,玻璃碎片混着红酒溅了一地。她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想要喊人,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类似风箱破损的嘶鸣。
宋建国眉头紧锁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再次敲击桌面,哒、哒、哒。节奏比之前更快,更显焦躁。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安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在他看来,武正刚才的那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,而女儿此刻的失态,更是给足了外人看笑话的机会。
“没出息的东西。”宋建国低声咒骂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转头看向武正,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,“武正,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活了。既然你执意要闹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服务员,把菜上齐!让这位‘贵客’好好看看,什么是宋家的规矩。”
两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从侧门鱼贯而入。他们低着头,步伐机械而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武正的神经上。
武正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,甚至带着一丝悲悯。他看着那些托盘上精致的菜肴——鲍鱼、海参、龙虾,每一道都是昂贵的奢侈品,但在武正眼里,它们只是掩盖罪证的遮羞布。
他知道门外是谁。那是税务局稽查大队的特派员,也是他今晚请来的“宾客”。
但他不急。
真正的猎手,从来不会在猎物还没露出破绽时就急于出手。他要做的,是让这份协议成为整个宴会厅的中心,成为所有人心头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武正缓缓站起身。
西装剪裁得体,面料挺括,在这满是浮夸礼服和唐装的场合中,显得格外冷硬。他没有看宋丽娟,也没有看宋强,只是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圆形餐桌。
转盘上还放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及债务隔离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很薄,A4纸的标准尺寸,边缘有些卷曲。但在灯光下,它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宋强站了起来,满脸横肉颤抖,指着武正的鼻子吼道,“你想碰这个?这可是我爸的意思,你现在把它拿走,就是破坏家庭和睦!”
武正停下脚步,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淡,像是在看一件过期的商品。
“宋强先生,”武正的声音低沉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根据协议第一条第三款,婚姻存续期间,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处置或隐匿共同认定的核心资产凭证。这份协议,是双方自愿签署的法律文件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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