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后殿的阴影里,灰尘在光束中悬浮,像无数细小的骨灰。
江婉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白布,渗出的血渍早已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剧痛被一种奇异的麻木取代,仿佛那根藤条抽断的不是筋脉,而是她与这个家族最后的温情羁绊。
她垂着眼,看着案几上那只“沈青”青铜爵。
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底座斑驳,铭文处有一道新添的裂痕——那是阿福刚才冒死取回时,为了掩盖痕迹而故意磕碰的。
这道裂痕,是证据链断裂的证明,也是新的起点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轻得几乎听不见,但在死寂的祠堂里,却如惊雷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。
阿福闪身而入,浑身湿透,发丝贴在额角,雨水混着冷汗滴落在金砖地面上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不敢抬头看江婉,更不敢看旁边那个正整理裙摆的女人。
曹氏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块绣帕,指节泛白。
她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针,死死盯着阿福身后的黑暗,又似有若无地扫过江婉缠着纱布的手腕。
“祖母。”
阿福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他颤抖着手,从袖中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轻轻放在案几边缘。
那是一块烧焦的木片,边缘卷曲,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陈年腐朽的气息。
江婉没有立刻去拿。
她停顿半秒,仿佛在聆听祖宗牌位后的回响。
然后,她才缓缓抬起右手——那只完好无损、却显得苍白无力的手,指尖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“说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阿福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:“奴婢……奴婢按照吩咐,撬开了西侧夹墙下的暗格。”
曹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哦?西厢房那是堆放旧书的地方,能有什么要紧东西?”
她语气娇柔,却带着尖锐的试探:“莫不是阿福手脚不干净,偷拿了什么值钱物件,怕祖母责罚,便编造谎言来蒙混过关?”
阿福浑身一颤,猛地叩首:“夫人明鉴!奴婢不敢!”
江婉终于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块焦木。
粗糙,烫手。
这不是普通的木头,这是当年老夫人寿宴时,被用来引火的沉香木残片。
上面刻着字。
虽然大部分已被火烧毁,但残留的笔画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一个“沈”字的半边,以及一个“入”字的起笔。
江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抬起头,看向曹氏,目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