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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9: 无声请罪

这滩墨迹干涸之前,江伯庸是会保住自己的权位,还是牺牲江婉来平息众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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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死死压住,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露。

江府宗祠旁的书房内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
檀香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缕青烟,像某种垂死的挣扎,在死寂中缓缓升腾。

江婉跪在蒲团上。

膝盖下的硬垫硌得生疼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生在石缝里的寒梅。
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未施粉黛,唯有鬓边插着一支无纹银簪,冷光凛冽。

这是“请罪”的装束。

也是宣战的甲胄。

门外雷声滚滚,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

族长江伯庸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,缓慢地转动着。
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,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注定的结局。

“婉儿。”

江伯庸开口,声音浑浊,带着常年积郁的痰音。

他咳嗽了两声,用帕子掩住嘴角,眼神却透过帕子的缝隙,冷冷地审视着地上的儿媳。

“你可知错?”

江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
她习惯性地停顿半秒,仿佛在聆听祖宗牌位后那虚无的回音。

然后,她才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
“儿媳知错。”

她的语气平稳克制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
“错在……未能护好祭器,致使先祖遗物损毁。”

这话听着诚恳,实则字字藏刀。

护不好?

若是真护不好,为何偏偏是那件刻着“沈青”二字的青铜爵碎得最彻底?

江伯庸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
玉扳指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他眯起眼睛,盯着江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
他知道,这个儿媳早就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软柿子了。

自从曹氏在听雨轩崩溃之后,江婉就像换了一个人。

冷静、疏离,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清醒。

“祭器乃家族命脉。”

江伯庸放下帕子,声音沉了几分。

“你将其摔碎,不仅是不敬祖先,更是乱了祖制。按家法,当受杖责二十,禁足三月。”

他说出这句话时,目光扫过旁边站立的阿福。

阿福低着头,浑身颤抖,不敢看主母,也不敢看族长。

他在等。

等江婉求饶,或者等江伯庸真的下令。

江婉却笑了。

那笑容极淡,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,却未达眼底。

“祖父说得是。”

她轻轻叩首,额头触地,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只是,儿媳有一事不明,恳请祖父解惑。”

江伯庸眉头微皱:“何事?”

江婉抬起头,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。

那不是普通的文书,而是一份账册的副本。

纸张边缘粗糙,显然被人匆匆撕下。
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十年间,祠堂修缮基金的去向。

每一笔支出,都对应着一笔不见于正史的白银流入。

而这些白银的流向终点,赫然写着几个名字。

其中有一个名字,让江伯庸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
那是当年负责铸造祭器的匠人之名。

而在备注栏里,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:

“沈氏入府,赐金百两,以安其心。”

沈氏。

曹氏的生母。

那个被家族禁忌抹去名字的贱籍女子。

江伯庸的手开始发抖。

他没想到,江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
更没想到,她敢将这份证据拿出来。

“这……”

江伯庸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
他想斥责江婉私查账目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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