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,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冲刷殆尽。
江婉推开雕花木门时,并未立刻踏入。
她站在门槛外,目光扫过屋内昏暗的光线,最后落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椅上。
曹氏坐在那里。
那身鲜红的石榴裙依旧鲜艳夺目,此刻却像是一滩凝固的血,刺眼地铺陈在灰败的地面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帕,指节泛白,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夫人。”
曹氏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她没有起身行礼,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。
在这个瞬间,那个端庄持重、善于周旋于族老之间的曹氏,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是一个被恐惧吞噬的空壳。
江婉缓步走入,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在曹氏对面坐下,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在宗祠发生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过。
“阿福的事,处理干净了吗?”
江婉语气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。
曹氏猛地抬起头,眼底满是血丝。
她死死盯着江婉,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开口。
“夫人……”
她终于挤出一句话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您真的不管沈姨娘了?那是我的生母啊!”
江婉微微挑眉。
她习惯性地停顿半秒,仿佛在聆听祖宗的回音,又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女人的底线。
“沈青是你的生母?”
江婉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可我记得,族谱上从未有过她的名字。连旁支的野史,也未曾记载。”
曹氏浑身一颤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但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这是家族最大的禁忌。
也是江婉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江婉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,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今日在宗祠,已亲手划去‘沈’字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曹氏,“既然名字已除,她便不再是江家的人,也不再是你的母亲。”
“你这是在逼我!”
曹氏突然尖叫起来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她抓住江婉的裙角,指甲深深掐入布料,留下一道明显的褶皱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!若是此事传出去,曹家会毁了的!你也别想好过!”
江婉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裙角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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