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宗祠前殿的香炉里,最后一缕青烟被穿堂风搅散。
江婉立在正中央,手中托着那尊青铜爵。
铜器沉重,压得她腕骨微酸,指尖却稳如磐石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也溅湿了她的裙摆下缘。
但这湿意并未让她狼狈,反倒像是一层冷冽的底色,衬得她周身的气场愈发肃杀。
族老们分列两侧,目光躲闪,无人敢直视那尊爵底部的字迹。
江伯庸坐在主位上,脸色灰败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。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未尽的喘息,“既已查明,便不必再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
江婉打断他,语气平稳,却在半秒后落下反问:
“若不明正典刑,何以告慰先祖?何以服众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祠堂内最后的平衡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灰的味道,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,令人窒息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爵。
斑驳的铜锈下,“沈青”二字清晰可见。
那是曹氏生母的贱籍之名,是江家百年来最大的耻辱,也是今日必须被斩断的根。
“这尊爵,非我江家正统祭器。”
江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她抬起手,高举青铜爵,让阳光透过窗棂,照亮那刺眼的刻痕。
“此物私刻外人姓名,混入宗庙,是为大不敬。更甚者,它承载着见不得光的私情,玷污了祖宗清名。”
曹氏被侍卫按在地上,浑身颤抖,眼中的慌乱已化作绝望的疯狂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嘶吼,却被粗粝的手掌死死捂住。
“住手!”
一名族老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,指着江婉喝道:
“江氏!你身为当家主母,竟敢在宗祠之内,行此悖逆之举!快将那圣物放下,向祖宗谢罪!”
江婉侧过头,目光冷冷扫过那人。
停顿半秒。
仿佛在聆听祖宗的回音。
又仿佛在审视他的虚伪。
“谢罪?”
她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这位叔祖,您说的是该谢谁之罪?”
“是谢那些偷换祭器、混淆血脉的贼人?”
“还是谢这满屋沉默、纵容丑闻的看客?”
话音落下,四周死寂一片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,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江伯庸猛地咳嗽起来,剧烈得弯下了腰。
他看着江婉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既有愤怒,也有无奈,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。
他知道,这个儿媳,比他预想的还要狠。
也更清醒。
“江婉!”
江伯庸厉声喝斥,试图挽回最后一点父权的尊严:
“你可知,摔碎这尊爵,便是毁了江家的脸面!你若执意如此,休怪家法无情!”
家法。
这两个字,曾经是用来束缚女人的枷锁。
如今,却成了她手中的刀。
江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姿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铜器的冰冷透过掌心,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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