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陈年香灰混合后的沉闷气息。
江婉没有看曹氏那张惨白的脸,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案几正中央的那只青铜爵上。
铜器表面泛着幽暗的光,那是岁月包浆留下的痕迹,也是江家百年清誉的象征。
此刻,那底部的“沈青”二字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大奶奶,这……这是误会。”
曹氏的声音在颤抖,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遮掩那只爵,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铜耳,便被江婉一把扣住。
江婉的手很稳,稳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,又像是在扼住一条毒蛇的咽喉。
“误会?”
江婉重复着这两个字,语气平缓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停顿半秒,仿佛在聆听祖宗牌位后传来的回音,随后才缓缓开口:
“曹妹妹,祭祖大典乃家族头等大事,祭器岂容半点污秽?”
“若这爵中盛了不洁之物,便是对祖先的大不敬。”
“今日若不将这‘不洁’除去,这祭,便没法拜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死寂的祠堂里炸开。
几位族老脸色骤变,有人低声咒骂,有人面露不忍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。
在他们眼中,江婉此举,分明是在挑战江家的规矩,更是在打全族人的脸。
曹氏终于反应过来,她猛地甩开江婉的手,后退两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慌乱交织的神色。
“姐姐!你这是在逼我!”
她指着江婉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:
“这爵底的字,是我生母当年不慎刻下的,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!”
“你若非要以此要挟,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!”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谁也没想到,曹氏竟然敢当众承认,这祭器底部有字,还是她生母所留。
这意味着,曹氏的生母,曾接触过最神圣的宗族祭器。
这在讲究内外有别、尊卑有序的古代,本身就是大忌。
更何况,那个名字是“沈青”。
一个不属于江家的姓氏,出现在江家的祖传祭器上,其中的意味,不言而喻。
江婉看着曹氏失控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并不急于反驳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那些质疑的目光如刀般割在她身上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唯有行动,才能终结这场闹剧。
“既然曹妹妹不愿自行清理,”
江婉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小厮阿福上前。
阿福低着头,脚步匆匆,却在靠近案几时停住了。
他看了一眼江婉,又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族长江伯庸。
江伯庸依旧坐在那里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阻止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责罚都更让人心惊。
江婉明白了,公公默许了。
或者说,他早已习惯了用沉默来掩盖家族的丑陋。
既然如此,她便替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。
“阿福,”江婉淡淡道,“将爵递给我。”
阿福浑身一颤,随即躬身应诺。
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青铜爵,双手呈给江婉。
就在这一瞬,曹氏突然扑了上来。
“不准碰它!”
她死死抓住爵耳,指甲几乎嵌进铜皮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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