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:15。
地下档案库入口的灯光惨白，像死人的脸色。
霍廷渊跪在陈护士的尸体旁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通风管道滴落，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间，那根缝衣针已经不见了。
它留在了陈护士的颈动脉窦里，成了定罪的铁证，也成了他洗清嫌疑的唯一钥匙。
现在，他需要证据。
证明陈护士不是凶手，而是被操控的傀儡。
只有这样，警方才不会以“故意杀人”将他逮捕。
江家要的是他的命，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个地下室。
霍廷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手术剪。
刀刃锋利，闪着寒光。
他没有看陈护士的脸。
那双眼睛还睁着，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他只看她的手。
那只紧紧攥着纸条的手。
指节泛白，肌肉僵硬。
这是尸僵的前兆。
必须在尸僵完全形成前，提取出她指尖残留的物质。
如果是远程操控，她的神经末梢会有特殊的化学残留。
如果是药物胁迫，她的汗腺会分泌特定的酶。
霍廷渊屏住呼吸。
左手按住陈护士的小臂，防止她因尸僵而弹起。
右手捏住手术剪，尖端轻轻刺入陈护士右手中指的指甲缝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口。
是刚才搏斗时，被林婉身上的碎玻璃划破的。
也是陈护士试图抢夺注射器时，用力过猛留下的。
剪刀探入。
刮取。
动作快得像闪电。
一点微红的液体沾在了剪刀尖上。
霍廷渊迅速将剪刀收回。
放入一个无菌采样管中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。
他的额头渗出汗珠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毒。
体内的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不能停。
采样管盖紧。
贴上标签。
时间：23:58。
地点：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，地下旧档案库。
样本编号：001。
做完这一切，霍廷渊靠在墙上。
闭上眼睛。
调整呼吸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一定会来的人。
江家的走狗，从来不会让事情失控。
陈护士死了。
但现场必须有人处理。
处理掉所有不利于江家的证据。
比如，那张写着日期的纸条。
比如，陈护士手中的微量残留物。
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回响。
从楼梯口传来。
一步，两步。
霍廷渊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见了赵主任。
穿着白大褂，戴着口罩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赵启明。
医院法医科主任。
江家在医疗系统的眼睛。
赵启明走到霍廷渊面前。
停下。
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。
最后落在霍廷渊手中的采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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