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15。
地下档案库的空气里，霉味混合着陈旧的纸张气息，浓得化不开。
霍廷渊靠在冰冷的金属推车旁，呼吸沉重。
刚才那一击，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。
毒素顺着血管蔓延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哥，别怕。”
他猛地闭上眼，用力甩了甩头。
幻觉。
必须是幻觉。
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。
林婉躺在推车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颈动脉处的止血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。
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。
心率：45。血压：60/40。
她在失血性休克中徘徊。
霍廷渊睁开眼。
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，像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。
他走到推车前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。
第七号急救推车的抽屉。
那是他的武器库，也是他的罪证。
第一章，它被拉开，露出银针。
第二章，抽屉半掩，针已离手。
第三章，抽屉被踢翻，针滚落角落。
第四章，抽屉被踩住，针被鞋底压住。
第五章，抽屉被重新合上，针被藏入袖口。
第六章，抽屉彻底锁死，针成为证物。
而现在。
霍廷渊的手指搭在抽屉把手上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虚弱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抽屉滑开了一寸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银针不见了。
就在刚才与老K搏斗时，为了保持平衡和发力，那枚特制的三寸银针脱手而出，不知遗落在了哪条走廊。
霍廷渊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没有银针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急诊医生。
面对江家的杀手，一个普通的医生毫无胜算。
但他还有别的办法。
他从白大褂的内袋里，摸出了一支笔形电凝器。
这是急诊科标配，用来快速止血的小型设备。
功率很小，但足以造成局部组织坏死和凝血。
不够精准。
但足够救急。
他看向林婉。
林婉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似乎察觉到了危险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身体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
霍廷渊按住她的肩膀。
动作轻柔，却不容抗拒。
“忍着点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他在手术台上告诉家属病情一样。
然后，他将电凝器的探头对准了林婉颈侧破裂的血管断端。
按下开关。
滋——
轻微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林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从杂乱无章变得稍微规律了一些。
60。
70。
80。
暂时稳住了。
但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真正的威胁，还没有到来。
23:30。
档案库深处的阴影里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是猫踩过地毯。
霍廷渊没有回头。
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。
即使视线模糊，即使头痛欲裂，他也能分辨出那脚步声的频率。
沉稳。
克制。
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感。
是陈护士。
那个总是低着头，说话结结巴巴，看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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