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5。
地下三层的通道像一条死去的静脉，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霍廷渊推着第七号急救推车，脚步很轻。
车轮碾过粗糙的水泥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林婉躺在推车上，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。
U盘贴在她的胸口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，能感觉到那枚金属小方块冰冷的硬度。
那是她的命。
也是江家要抹去的证据。
霍廷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秒针跳动了一下。
距离警方正式接管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是唯一的空窗期。
他必须把林婉藏进档案库深处的屏蔽室。
那里有老式的铅板墙，能挡住所有的无线信号扫描。
也能挡住江家那些贪婪的眼睛。
但前方，主通道的尽头亮起了红光。
不是火警。
是热成像扫描仪启动的信号。
赵天成的人已经封锁了这里。
他们知道他会往地下跑。
霍廷渊停下脚步。
指尖触碰到袖口里的银针。
针尖微微颤动，像是在警告。
体内的毒素开始反扑。
那股苦杏仁味再次钻进鼻腔。
比在抢救室时更浓。
更刺鼻。
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。
像是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。
“不能停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没有起伏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。
他需要降低体表温度。
否则热成像探头会瞬间锁定他和林婉的位置。
一旦暴露，就是死局。
霍廷渊松开推车的手柄。
左手按住左侧颈动脉窦。
右手迅速解开白大褂的第一颗纽扣。
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。
十年前留下的。
也是他唯一知道的，能够强行刺激迷走神经的方法。
按压。
持续三秒。
释放。
再按压。
重复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赌博。
过度刺激会导致心脏骤停。
但在毒素和热成像的双重夹击下，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滴在第七号急救推车的金属扶手上。
发出一声极轻的“滴”。
推车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抽屉半掩的状态，因为刚才的晃动，彻底滑开了一寸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银针不在里面。
它现在贴着霍廷渊的大臂内侧，被袖口紧紧包裹。
但这敞开的抽屉，像一个张大的嘴，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狼狈。
曾经，这里是他的武器库。
现在，它是空的。
就像他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过去。
霍廷渊咬紧牙关。
瞳孔收缩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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