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5。
抢救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。
霍廷渊没有去管那个黑色盒子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婉的颈侧。
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正顺着锁骨蜿蜒而下，染红了病号服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而尖锐的报警声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频率快得让人心慌。
霍廷渊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按在林婉的右侧颈动脉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弱且紊乱。
像是风中残烛，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血压60/40，心率140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陈护士站在三米外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输液记录单。
她的目光在霍廷渊和林婉之间游移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血……血库说暂时调不到O型血。”
陈护士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霍廷渊眉头微皱。
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血库断供，这是江家做的局。
他们不仅要杀人，还要切断所有可能的救援通道。
“用生理盐水维持容量，加压泵开到最大。”
霍廷渊下令。
他没有抬头，双手已经在无菌盘里快速整理器械。
剪刀、止血钳、纱布。
每一件器械都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这是他在地下黑医时期养成的习惯。
无论环境多么混乱，手中的动作必须精准、冷静。
“医生，门外……门外有动静。”
陈护士突然压低声音，身体微微后缩。
霍廷渊动作未停。
他听出来了。
那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江杀生来了。
23:08。
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道黑影裹挟着外面的冷雨和湿气走了进来。
江杀生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未收起的战术匕首，刀锋在应急灯下泛着寒光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狼。
“霍医生，”江杀生的声音低沉沙哑，“病人需要转院。”
他说的是转院，但眼神却死死盯着林婉的颈部。
他在确认林婉是否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林婉是否已经死亡。
霍廷渊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平静如水，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病人情况不稳定，禁止移动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江杀生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手腕一抖，战术匕首划出一道弧线，直奔霍廷渊的面门。
这一击很快，很狠。
是为了试探，也是为了逼退。
霍廷渊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左手抓起旁边的不锈钢治疗盘，挡在身前。
铛！
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。
火星四溅。
治疗盘被削出一个缺口，边缘卷曲变形。
霍廷渊的左手虎口震得发麻。
但他右手依然稳稳地握着止血钳，悬在林婉的伤口上方。
只要他手一抖，林婉就会失血过多而死。
“你想死，别拉上她。”
霍廷渊说道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江杀生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医生，反应竟然这么快。
而且，更让他意外的是，霍廷渊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。
这种眼神，江杀生在那些真正的大佬身上见过。
而不是在一个普通的急诊科医生脸上。
23:12。
江杀生后退半步，重新调整呼吸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观察霍廷渊的站姿。
重心下沉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格斗预备姿势。
虽然霍廷渊穿着白大褂，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身体的控制。
“你是谁？”
江杀生问。
这个问题不是出于好奇，而是出于警惕。
如果霍廷渊只是普通医生，刚才那一挡就已经重伤了。
能挡住他的匕首，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人，绝非善类。
霍廷渊没有回答。
他正在计算林婉的出血量。
颈动脉破裂，每分钟失血量至少五十毫升。
如果不进行临时结扎，五分钟后心脏停跳。
而他手里，没有针。
特制银针盒里的针，不见了。
盒子底部的刻字，是江家家主的私人印章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江家内部有人，曾经接触过那个盒子。
或者，那个盒子本身就是江家的东西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他要救人。
必须找到替代品。
23:15。
霍廷渊的目光扫过抢救室。
第七号急救推车的抽屉。
第三章时，那个抽屉被踢翻，针滚落在角落。
第四章，针被鞋底压住。
第五章，针被藏入袖口。
此刻，那个抽屉半掩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卷纱布，没有任何金属器械。
霍廷渊的心沉了一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