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5。
抢救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。
霍廷渊的手指还停留在林婉颈侧的动脉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冰冷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震颤。
那不是心跳。
是肌肉痉挛后的余韵。
也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目光落在刚才江杀生按压过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不戴手套。
这个细节像一根刺，扎进霍廷渊的记忆里。
专业的清道夫，从不留指纹。
除非……
他在确认温度。
或者，他在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。
“陈护士。”
霍廷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陈护士浑身一抖，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霍廷渊的眼睛。
“去把门反锁。”
“医生，这……这是违反规定的……”陈护士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外面有江家的保镖，他们说要带走病人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霍廷渊没有重复第二遍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商量，只有陈述。
就像他在下达一份无法拒绝的手术同意书。
陈护士咬了咬牙，转身冲向门口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抢救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咔哒。
门锁合上的瞬间，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一半。
但另一种声音，更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那是皮鞋踩在积水路面上的声音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某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江杀生没有走远。
他在等。
等里面的灯光熄灭。
23:12。
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整层楼的电路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啪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只有床头的应急灯亮起，发出惨白而微弱的光。
监护仪的屏幕黑了。
心电波形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和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霍廷渊没有动。
他站在黑暗中，像一尊雕塑。
他能感觉到，空气中的温度在下降。
消毒水的味道里，混入了一股潮湿的雨腥味。
还有……血腥气。
很淡。
但对他来说，足够清晰。
有人进来了。
不是保镖。
保镖的脚步声太杂乱，而且带着金属碰撞的噪音。
这个人的脚步，无声无息。
像鬼。
“霍医生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，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带着笑意，却冷得刺骨。
江杀生回来了。
他没有开灯。
他知道，在黑暗中，医生的视力会受损。
而他的眼睛，早已适应了这片漆黑。
霍廷渊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，悄悄探向袖口。
那根备用银针，就在那里。
冰凉，坚硬，锋利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身份的墓碑。
一旦拔出，他就再也回不到那个隐姓埋名的普通医生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反击，林婉会死。
而他，也会死。
“你躲什么？”
江杀生的脚步声近了。
一步，两步。
鞋底摩擦着地面的灰尘。
他在逼近。
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江杀生的声音就在耳边。
霍廷渊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热气。
喷在他的后颈上。
痒。
恶心。
“把那半截断针取出来。”
江杀生说，“交给我。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一点。”
霍廷渊冷笑一声。
体面？
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鲜血的地方，体面是最廉价的奢侈品。
他猛地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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