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急诊抢救室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早已停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林婉躺在病床上，面色惨白如纸，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汪远站在床尾，目光如刀，死死盯着季振东手中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化验单。
那张单子，就是这一局的关键。
也是季振东试图掩盖真相的唯一筹码。
季振东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，似乎在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是否还在掌控之中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汪远：“汪医生，医务处的人马上就到。你最好配合一点，别把事态闹大。”
汪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瞳孔中倒映着季振东那张虚伪的脸。
他的右手缓缓伸进口袋，指尖触碰到了一部冰冷的手机。
屏幕已经熄灭，但里面的数据正在疯狂传输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当赵主任带着保安冲进抢救室，全场混乱之际，汪远利用那一秒钟的空隙，用手机拍下了那张“被篡改的心肌酶谱化验单”的关键页面。
尤其是那个荒谬的检测时间戳。
以及，林婉手腕内侧，那一道不起眼的淤青。
“季总，”汪远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低沉而冷静，“你以为切断了内线电话，就能切断真相吗？”
季振东眉头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：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这里是医院，不是你的私人实验室。”
“是吗？”
汪远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让季振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这份化验单，肌酸激酶同工酶（CK-MB）数值正常，但乳酸脱氢酶（LDH）却异常升高。”汪远的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子弹，“这在临床上，根本不符合急性心肌梗死的早期表现。”
他直视着季振东的眼睛，毫不退让。
“除非，有人提前伪造了样本，或者……篡改了检测时间。”
季振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紧紧攥着化验单，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“汪远，你这是在污蔑我！”季振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，“这是市第一医院出具的正规报告，盖有公章！你有什么证据说它是假的？”
“证据？”
汪远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显示着一张清晰的照片。
照片正是那张化验单的局部特写。
“这张照片，我已经发送给了省法医中心的陈教授。他是我的老同学，也是国内最权威的法医毒理学家之一。”
汪远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如果我说，这份化验单上的检测时间戳，是在患者入院前两个小时生成的，你觉得陈教授会怎么想？”
季振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陈教授是谁。
那是季家多年来一直想要拉拢，却始终未能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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