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的温度还在下降。
顾远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正在结冰,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刮除一层薄冰。他并没有立刻去尝试挣脱胶带,而是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类似濒死体验的解离状态。这是他在急诊科处理过无数次休克患者时观察到的现象:当体温低于35摄氏度,大脑为了保存能量,会优先切断非核心区域的感知,只保留对致命威胁的敏锐度。
邓梅没有直接抛尸,是因为她需要时间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扎进顾远冻僵的脑海。如果直接扔进海里,法医只能给出“溺亡”或“意外落水”的结论,但那样太粗糙,无法解释周远失踪前留下的那些指向医院高层的资金流向线索。而“心源性猝死”不同,它需要一个过程,一个在低温、缺氧和药物共同作用下逐渐崩溃的过程。这种缓慢的死亡,能让他的心脏在停止跳动前,自动记录下那些被篡改过的生命体征数据,从而在电子病历里留下看似合理的病理依据。
她在制造完美的证据链,而他就是那个活体载体。
顾远的视线透过隔板上的缝隙,死死盯着驾驶舱的方向。海城大桥的轮廓已经消失在夜色中,车辆正沿着滨海路向南行驶。根据他对医院后勤物流路线的记忆,冷链车通常不会走主路直达市区,而是会绕道至一院后院的废弃区。那里有一台老旧的病理标本销毁炉,平时由外包公司管理,监控存在死角。
那是唯一能让他“合法消失”的地方。
突然,一阵尖锐的蜂鸣声刺破了车厢内的寂静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顾远浑身一颤。他刚才试图转动脚踝,触发了安装在车厢角落的红外感应器。那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空间里却如同惊雷。
车门打开的声音传来,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。陈默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那根电击棍,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,光束在顾远脸上扫过。
“动一下试试?”陈默的声音粗鲁,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,“护士长说了,别让他太早死透。心率保持在60以上。”
顾远没有说话,只是用眼神死死盯着陈默。
陈默似乎察觉到了这份寒意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顾护士,你知道为什么我帮你吗?因为邓护士长承诺,事成之后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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