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大桥下的货运通道,路灯昏黄如脓。
顾远被胶带死死捆在冷链车后备箱的挂钩上,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剧烈晃动。柴油味混着腐烂蔬菜的酸臭直冲脑门,他的意识像被冻住的冰凌,边缘开始碎裂。
“子夜赴约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牙齿打颤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驾驶舱里传来邓梅温和却冰冷的声音,通过车载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耳中:“顾远,你一直在想那张纸条。你以为那是周远留给你的警告?不,那是诱饵。”
顾远猛地抬头,透过隔板上的缝隙,看到邓梅正侧身对着后视镜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支录音笔,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外壳。
“周远是个聪明人,但他也是个蠢货。”邓梅继续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“他以为自己能查出院长背后的资金链,却不知道他自己就是那条链子上最脆弱的一环。那张纸条,不是想引开谁,而是想确认——有没有人愿意接住这个死局。”
顾远的心脏剧烈跳动,血液在耳膜中轰鸣。他想起了周远失踪前最后的眼神,那种绝望中带着一丝解脱的神情。如果邓梅是幕后黑手之一,那么周远留下的线索,究竟是指向邓梅的陷阱,还是指向另一个更深的深渊?
突然,车厢里的温度骤降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地板缝隙中渗出,迅速蔓延至全身。顾远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失去知觉,手指僵硬得像枯枝。他意识到,这不是普通的空调制冷,而是冷链车的温控系统被调到了最高档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顾远吼道,声音沙哑而急促。
邓梅没有回答,只是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,是周远生前的录音,背景里夹杂着医院走廊的脚步声和仪器的滴答声。“……管制药物……除了我和院长,还有谁能轻易接触到这种药?……顾远,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你已经死了……”
顾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除了失踪法医和院长,还有谁能轻易接触到这种管制药物?
答案在他脑海中闪过,带着血腥味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。是他自己。他曾私自取用过失踪法医的处方药,原因不明,但此刻,这成了他无法摆脱的罪证。
邓梅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更加清晰,像是直接贴在他的耳边:“顾远,你以为你在掩盖什么?你销毁刀片、处理废物,甚至私自用药,这一切都在我的监控之下。你不是凶手,你是共犯。或者说,你是那个替罪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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