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科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血液混合的腥气,这种味道能掩盖大部分真相,却掩盖不了人心深处的战栗。
顾远靠在墙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静脉输液贴。他的心跳快得像是一台失灵的除颤仪,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:刚才那一秒,他赌赢了,还是输光了?
邓梅就站在三步之外。她正低头核对病历夹上的数据,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可怕。她没有看那个口袋,也没有看顾远。这种“不看”,比任何审视都更具压迫感。
“顾护士,3床的血常规结果出来了。”邓梅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,“你去送一下检验科。”
顾远愣了一下。这是命令,也是试探。如果他现在拒绝,或者表现出犹豫,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。
“好。”顾远应了一声,声音干涩。他转身走向护士站,脚步刻意放得平稳,每一步都踩在瓷砖接缝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他在计算距离。只要走出这个监控死角,进入电梯间,他就有了喘息的机会。
然而,当他经过邓梅身边时,邓梅突然停下了翻动的动作。
“等等。”
顾远的后背瞬间绷紧,汗毛倒竖。他停下脚步,侧过身,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:“邓姐,还有什么事?”
邓梅抬起头,眼神透过镜片聚焦在他的左胸口袋上——那是他塞刀片的地方。不,不对。他塞的是邓梅的口袋。
顾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自己的胸口,但动作太僵硬了。
“你的听诊器挂反了。”邓梅说。
顾远一愣,低头一看,确实,听诊器的耳塞部分朝外挂着。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,只有经常观察他的人才会注意到。
“抱歉,习惯问题。”顾远迅速调整了一下,试图用这个小失误来掩饰刚才的慌乱。
邓梅没有再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继续翻看病历。但她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留了三秒。那三秒里,顾远感觉有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正在剖开他的皮肤,检查里面的肌肉纤维是否因为恐惧而痉挛。
他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间。金属门合上的瞬间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失望,是确认。
顾远靠着冰冷的电梯壁,大口喘气。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:邓梅到底有没有发现口袋里的那把刀片?
如果她发现了,以她的性格,绝不会装作无事发生。她会立刻报警,或者至少会私下盘问他。但现在,她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护士长,甚至在刚才还指出了他听诊器的小错误。
这意味着两种可能:第一,她没发现;第二,她发现了,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,或者……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顾远闭上眼,大脑飞速运转。他是急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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