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二层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霉味。
顾远蹲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旁,手指死死抠住金属边缘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声。他不敢抬头,因为头顶就是那条连接急诊科与住院部的走廊。
那张纸条上的地点——海城大桥北岸第三根路灯下,此刻正空无一人。但邓梅说她会去。这意味着,真正的陷阱不在桥上,而在医院内部。或者说,有人希望他们以为自己在赴约,实则是在监控他们的动向。
顾远深吸一口气,肺叶扩张带来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是护士,不是侦探。但他知道,如果今晚不弄清楚周远死前的最后病例,明天等着他的就不是吊销执照,而是刑事传唤。
他翻过检修口,落入档案室侧面的杂物间。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病历夹和过期的药品箱。顾远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——那是上周值班时顺手从清洁车抽屉里顺走的,当时只当是个恶作剧。
门禁系统升级了。这是陈默刚才在走廊里透露的信息。“院长说了,最近查得严,地下室的门换成了指纹加密码双重验证。”陈默当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远,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听懂了潜台词:别想动里面的东西。
但顾远没打算走正门。
他绕过杂物间的铁栅栏,钻进了一个狭窄的管道井。这里原本是用来铺设消防喷淋管的,空间狭小得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顾远的肩膀被粗糙的水泥壁刮蹭,皮肉火辣辣地疼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五分钟后,他站在了档案室的主入口前。
那是一扇厚重的钢制防火门,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警示标签:“机密区域,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”。顾远没有试图撬锁,他知道那会触发警报。他注意到门缝下方有一道细微的光线泄露,那是电子锁未完全闭合时的缝隙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功能,将光束对准那道缝隙。
光柱中,灰尘飞舞。顾远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,鞋尖距离门缝只有三厘米。
陈默?还是别的什么人?
顾远屏住呼吸,心跳声在耳膜上轰鸣。他慢慢后退,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墙壁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,接着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不是陈默。陈默穿的是作战靴,走路沉闷有力。这声音清脆、规律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邓梅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顾远僵在原地,大脑飞速运转。邓梅说过她会去大桥,但她现在出现在地下档案室。这说明她的计划比顾远想象的更复杂,或者……她在等顾远出现。
“顾护士。”
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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