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可闵氏指尖触到那枚温润的玉扳指时,却觉得刺骨的凉。
那是戴老爷刚才递过来的。他说兄长已在路上,只需她稍安勿躁,待兄长一到,这宅子里的风雨便散了。
闵氏垂眸,看着案几上那只紫檀木匣。
它静默如谜,表面光洁,映出烛火摇曳的影子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只匣子还是完整的。
此刻,她的指甲在匣盖边缘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极浅、几乎不可见的白痕。
那是昨夜她试图撬开它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这道痕迹还在,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,提醒着她所有的体面都已破碎。
“夫人。”张管家站在阴影里,声音公事公办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老爷说了,家法不容私刑。翠儿姑娘既已清醒,便该当面对质。”
闵氏心头一跳。
翠儿?
那个中毒昏迷、嘴唇泛紫的贴身丫鬟?
她猛地抬头,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粗使婆子,中间搀扶着的正是翠儿。
只是,翠儿原本惊恐涣散的眼神,此刻竟清明得可怕。
她甚至没有看闵氏一眼,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戴老爷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夫人。”翠儿的声音嘶哑,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……奴婢要告发。”
闵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,热气升腾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“告什么?”她轻声问,语气柔和得像是在询问晚膳吃什么。
“告夫人……”翠儿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私通外男,意图谋害主君,以图夺权。”
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窗外爆竹的余音都显得刺耳。
戴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摩挲着那枚玉扳指,眼神温和,深不见底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闵氏,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闵氏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私通?谋害?
这些罪名,如同腊月里的冰碴,狠狠扎进她的肉里。
她想起昨日剪下的头发,想起那张被撕碎的婚书,想起那些苦杏仁。
原来,这一切都不是为了钱,也不是为了那个外室。
是为了彻底抹去她在这个家的存在。
“夫君。”闵氏转向戴老爷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便是你所谓的‘平安’?”
戴老爷终于开口,低沉缓慢:“为夫只希望,夫人能顾全大局。若此事闹大,戴家的名声受损,夫人的娘家……恐怕也不好过吧?”
他在威胁。
不仅在威胁她,还在威胁那个即将抵达的兄长。
闵氏冷笑一声。
她站起身,走向窗边。
雪下得更大了,纷纷扬扬,覆盖了整个江南的屋檐。
她想起兄长临行前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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