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的夜,风像钝刀子在窗棂上刮。
正厅里的红烛烧到了尽头,蜡泪堆积如小山,凝固成一种浑浊的白。
闵氏站在供桌前,指尖冰凉。
桌上原本该摆着糖瓜、麻糖,那是祭灶神上天言好事的甜头。
可此刻,那碟子里盛着的,是一枚枚干瘪发黑的苦杏仁。
那股子苦涩的药味,顺着鼻腔钻进去,呛得人眼眶发酸。
这不是失误。
这是挑衅。
“夫人。”
张管家站在阴影里,声音公事公办,没有任何起伏,“老爷吩咐,若夫人不愿签了休书,这供品便只能撤了。祭灶不成,来年家宅不宁,这罪责……怕是要夫人担着。”
闵氏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那只紫檀木匣。
它被随意地扔在案几角落,漆面光亮,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暗红。
那是戴老爷最珍视的东西,也是他转移家产的唯一凭证所在。
“张管家。”
闵氏轻声开口,语气温婉得挑不出错处,“你可知,这苦杏仁,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张管家沉默片刻,垂下眼帘:“奴婢愚钝,不敢妄猜。”
“是啊,不敢妄猜。”
闵氏转过身,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案几前,伸手抚上那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上刻着一个“安”字,笔画圆润,寓意平安。
可她的手指停在“安”字的最后一笔上,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是昨夜她试图撬开时留下的。
当时戴老爷就在门外,听着里面的动静,却始终没有进来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他收网。
“为夫常说,家中无小事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戴老爷穿着半旧的鹤氅,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一步步走进来。
他的眼神温和,深不见底,像一口枯井。
“既然夫人对供品有异议,不如让为夫看看,究竟是谁,坏了规矩。”
闵氏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
她拿起那枚苦杏仁,轻轻放在掌心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阵刺痛。
“只是这杏仁太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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