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的夜,雪下得紧。
闵氏回到正院时,铜盆里的炭火已熄了大半,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,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人心将死未死的模样。她没点灯,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,一步步挪到案前。
案上供着那盏并未燃尽的红烛,蜡泪堆积如山,凝固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而在烛影摇曳处,那只名为“平安”的紫檀木匣,正静静躺在那里。
它完好无损。
那是戴老爷今晨亲手送来的,说是祭灶后留给她的念想,寓意来年家宅平安。匣面光滑如镜,雕工繁复,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主人对正妻的“敬重”。
闵氏伸出指尖,轻轻抚过匣盖。
冰凉,坚硬,毫无破绽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甲触碰到匣角的那一瞬间,指腹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阻滞感。
她眯起眼,凑近了些。
在那原本天衣无缝的漆面上,竟有一道极浅、极新的划痕。不像自然磨损,倒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,刻意刮擦而过。
这道划痕,与昨夜窗棂外瞥见的、阿婉手指抚过之处留下的痕迹,如出一辙。
闵氏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给她的“平安”,这是给他的“证据”。或者说,这是一个诱饵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张管家恭谨却疏离的声音,打断了她的思绪,“大奶奶那边……翠儿姑娘病倒了。”
闵氏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“病得如何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。
“太医瞧过了,说是急症。”张管家的语气公事公办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只是……这药方有些蹊跷。奴婢们都说,是这院子里的气运乱了,冲撞了身子。老爷吩咐,让夫人好生宽心,莫要为了些细枝末节伤了和气。”
气运乱了?
闵氏冷笑一声,眼底却是一片荒凉。
翠儿是她最信任的贴身丫鬟,今日一早还替她整理祭灶的供品,怎会突然中毒?若是外人下的手,为何偏偏选在祭灶之夜?若是家里人……
她想起桌上那些被换掉的苦杏仁。
苦杏仁有毒,需经特殊炮制方可入药,否则便是断肠之毒。若翠儿误食,或是有人在她的汤药中动了手脚……
“张管家。”闵氏转过身,目光落在张管家低垂的眼睑上,“你是想说,是我管教不严,才害了翠儿?”
张管家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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