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的夜,雪下得比白日里更急。
风卷着冰碴子,像细碎的刀片刮过窗棂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闵氏披了一件半旧的狐裘,并未点灯,只借着雪地反照的微光,悄无声息地滑出正院。
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,却强行压低了呼吸。袖中那张当票硬挺挺地硌着手臂,那抹蓝色的花粉印记,此刻竟像烙铁一样烫人。
西厢在府邸的最西侧,远离主屋的烟火气,平日里鲜少有人走动。传闻那里住着一位不得宠的姨娘,但闵氏知道,那里藏着戴老爷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。寒风透过狐裘的缝隙钻进来,刺骨冰凉,却浇不灭她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疑云。
“夫人?”
一声极轻的呼唤从身后传来。
闵氏身形一顿,指尖猛地攥紧袖中的帕子。是翠儿?还是……
她回过头,只见两个提着灯笼的家丁正往这边巡逻。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晃动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“这么晚了,夫人怎的不在屋里歇息?”为首的家丁上前一步,眼神看似恭敬,实则带着审视,“外头风大,若是冻坏了身子,老爷回来可是要心疼的。”
闵氏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她微微侧身,让出一半的路径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:“劳烦管家费心,妾身只是觉得屋内闷,出来透透气。这雪景难得,想多看两眼。”
家丁眯起眼睛,目光在她单薄的肩头和空无一物的手上扫过。
“夫人雅兴。”家丁干笑了一声,并未退开,“只是西厢那边荒僻,常有野猫出没,恐惊扰了夫人的清梦。不如回屋吧?”
这句话里的试探意味太过明显。
闵氏心中冷笑。他们是在监视她,还是在保护那个地方?
“既如此,便听管家的。”闵氏没有争辩,甚至还要了几分顺从,缓缓转身。
然而,就在她转身的刹那,余光瞥见西厢方向闪过一道微弱的人影。那人影极快,转瞬即逝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闵氏闻到了。
在那凛冽的雪风中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甜腻的脂粉香。那不是寻常丫鬟用的香料,而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、浓烈的麝香。
那是戴老爷书房里常备的熏香味道。
闵氏的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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