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四,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府库的门紧闭着,门环上挂着的铜锁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颤响。闵氏站在阶下,身上那件狐裘披风压住了她微不可察的颤抖。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股从库房深处渗出来的、陈年纸张与霉味混合的气息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正一点点收紧。
翠儿缩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暖手炉,指尖却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,”张管家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淡,“祖制有云,内宅不得擅动外账核心。老爷昨日已吩咐过,年终盘点的账册需待开年后由账房先生统一核销。夫人今日前来,恐怕是徒劳了。”
闵氏垂眸,看着脚下被雪水浸湿的青石板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:“张管家这话,可是替老爷说的?”
张管家眼皮未抬:“奴才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规矩。”闵氏轻笑了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若是规矩能挡住人心里的鬼,这世道倒也清净了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张管家的肩膀,落在库房那扇厚重的木门上。那里藏着戴老爷转移家产的证据,也藏着那只紫檀木匣真正的归宿。
“我不看核心账册。”闵氏缓缓说道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,“我只想看一眼次级流水。毕竟,祭灶那日,供桌上的糖瓜被人换成了苦杏仁。妾身想查查,是谁的手笔,竟敢在灶王爷面前做这种手脚。”
张管家眉头微蹙,似乎没想到她会用这种理由。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:“次级流水也在库房内,但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闵氏打断他,向前迈了一步,“只要让我看一眼,我便回府。若真是什么脏东西,妾身亲自清理,绝不脏了老爷的名声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,精准地刺中了张管家的软肋。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夫人请便。半个时辰后,奴才来取回钥匙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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