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蒸腾起一股混杂着沉香与陈旧书卷气的暖意。闵氏踏入这间书房时,鼻尖萦绕的却是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冽——那是外院那株早开的腊梅,还是别的什么?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,那里还残留着紫檀木匣冰冷的触感。
“夫人怎么来了?”戴老爷正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鹤氅,领口微敞,露出里面素净的中衣,神情慵懒而温和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苦杏仁的试探从未发生过。“外头风大,快过来坐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,就像过去十年里每一个除夕夜,他握着她的手说“为夫定当护你周全”时那样。闵氏在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温婉,提着裙摆缓缓走近,行了一礼:“夫君深夜未歇,妾身心中不安,特来请安。”
戴老爷抬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随即笑了笑,指了指对面的绣墩:“坐吧。今日祭灶,辛苦你了。那苦杏仁……不过是厨子一时糊涂,误将备用的药杏混入了供品。为夫已斥责过了,明日便让厨房重新备糖瓜,补上这缺憾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闵氏坐下,端起侍立一旁的翠儿奉上的热茶。茶汤澄澈,热气氤氲,模糊了她的视线,也模糊了眼前这个男人伪善的面具。
“是吗?”闵氏轻声问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询问天气,“妾身记得,那杏仁色泽晦暗,纹理粗糙,绝非寻常药杏。且那气味……”她顿了顿,抬起眼眸,直视戴老爷的眼睛,“苦涩之中,竟带着一丝朱砂的腥甜。夫君可知,内宅高层才知晓的标记,便是用朱砂拌杏仁,寓意‘归顺’与‘断绝’。”
戴老爷摩挲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又恢复了常态。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夫人真是细心。不过,人心若是不正,看什么都像是阴谋。为夫只知,祭灶是为了求家宅安宁,既然事已至此,何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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