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无影灯惨白得像一块冻肉。
阿九站在苏默左侧，右眼的机械义肢红光闪烁，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嗡嗡声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高频震动刀，刀尖距离苏默的太阳穴只有三厘米。
“你的意识残留正在干扰‘褚默’协议的稳定性。”阿九的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，“林医生需要纯净的数据源。你脑子里那些杂音，是垃圾。”
苏默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，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左半边身子完全失去了知觉，像是一块死去的木头。
右半边则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强行驱动着，那是褚老板的记忆在接管神经中枢。
这种撕裂感让他想吐，但他连呕吐的本能都被压制住了。
因为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深处，有一个红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【三年记忆额度：0个月】
余额归零。
这意味着他已经没有资格支付任何代价来换取系统保护或能力加成。
他是空的。
一个被抽干的海螺。
但阿九不知道的是，空壳之下，并非毫无价值。
苏默感觉到自己的右手食指——那只属于褚老板、却由苏默肌肉控制的手——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那不是痉挛。
那是本能。
一种刻在骨髓里的、属于底层黑市黑客的本能。
即使大脑被格式化，即使记忆被清空，但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敲击键盘、破解防火墙形成的肌肉记忆，依然保留在脊髓反射弧中。
“动手吧。”苏默开口了。
声音依旧是褚老板那种优雅而傲慢的语调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这让阿九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眯起眼睛，似乎在审视这个突然变得顺从的容器。
“你倒是识时务。”阿九冷笑一声，“可惜，规矩就是规矩。只要还有杂质，你就得被清理。”
话音未落，阿九手中的震动刀猛地刺下。
目标：苏默的大脑皮层，强制剥离异常数据。
就在刀锋触及皮肤的瞬间，苏默动了。
不是躲避。
而是反击。
他的右手食指以违背人体关节角度的速度弹起，精准地按在了阿九右侧太阳穴下方的一个隐蔽接口上。
那里是阿九机械义肢的主控神经桥接点。
也是苏默曾经作为黑市中介时，用来远程劫持对手设备的后门。
【检测到外部设备接入……】
【权限验证失败……】
【尝试暴力破解……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疯狂刷屏。
苏默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在用仅剩的、属于苏默的那部分残存意识，去对抗阿九最高级别的加密锁。
这就像是用一把生锈的铁钉，去撬开银行的金库大门。
痛楚钻心。
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他的脑髓里搅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阿九的刀就会落下。
他会变成真正的植物人，或者更糟，成为褚老板复活仪式中彻底燃烧的燃料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阿九察觉到了不对劲，机械手臂开始剧烈颤抖，试图甩开苏默的手指。
但苏默的手指像长在了阿九的皮肤上一样，死死扣住那个接口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空洞冷漠的褚老板神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近乎疯狂的专注。
那是苏默的眼神。
警惕、狠辣、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。
“我在……”苏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收利息。”
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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