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记忆当铺”出口处的全反射镜面大厅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四面巨大的落地镜，将苏默的身影无限复制、延伸。
苏默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个完美的、礼貌的微笑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这是褚老板留下的指令：保持优雅，直到抵达安全屋。
但此刻，苏默的视线锁定在正前方的镜面上。
镜子里的他，穿着那件沾着血迹的丝绸衬衫——那是褚老板的衣服，也是苏默现在的伪装。
而在苏默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，倒映出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。
还有另一张脸。
一张惨白、惊恐、瞳孔涣散的脸。
那是褚老板死前的表情。
这张脸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彩，浮现在苏默的视网膜上。
每一次眨眼，那张脸就扭曲一下。
仿佛在无声地尖叫。
【警告：视觉神经异常波动。】
【检测到外来记忆碎片干扰。】
【当前‘三年记忆额度’余额：0个月。】
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在苏默的视野边缘闪烁。
他没有恐惧。
因为恐惧需要情绪中枢参与，而那里已经被格式化。
他只执行指令。
确认目标。
排除障碍。
苏默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镜面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导至大脑皮层。
他在尝试解析这个异常图像。
为什么镜子里会有褚老板的脸？
是因为他杀了褚老板？
不，指令里没有这条。
是因为褚老板的记忆残留在了这具躯壳里？
如果是这样，那么现在的他，还是苏默吗？
或者，他只是承载了褚老板部分数据的容器？
这个问题让苏默的机械心脏微微停顿了一拍。
虽然他没有心跳。
但他能感觉到某种逻辑回路正在过热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冰冷，平静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苏默缓缓转身。
动作流畅，如同精密的仪器运转。
阿九靠在镜子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手枪。
枪口朝下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，雨水顺着衣角滴落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商品。
“我在确认身份。”苏默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是谁？”
阿九挑了挑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是苏默。”阿九说，“或者说，你曾经是。”
“现在是‘容器’。”
阿九走到苏默面前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两人的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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