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停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停歇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了电源。
苏默推开备用室生锈的铁门时，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他扶着墙，指尖在粗糙的混凝土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，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海马体里搅动。
【三年记忆额度：0个月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依旧刺眼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没有额度，就没有“免死金牌”的代码。
褚老板不会放过一个欠债的人。哪怕只是欠下了一缕回忆。
苏默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灌入肺叶，带来短暂的清醒。他必须动起来。阿九发给他的那个坐标——废弃教堂，是唯一的可能。那里或许有能逆转交易的原始代码，或者至少，是一个能藏身的死角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黑市的后巷。
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积水倒映着城市霓虹破碎的光影。所有的电子屏幕都在播放同一条新闻：
*“知名记忆中介褚氏集团负责人失踪，警方正在调查……”*
褚老板消失了？
苏默冷笑一声。在这条街上，消失通常意味着两种结果：要么死了，要么变成了更高级的存在。
不管哪种，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。
他刚转过街角，迎面撞上了一队黑色的战术小队。
领头的人戴着全覆式头盔，手中的动能步枪微微抬起，枪口对准了苏默的眉心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在雨后的空气中回荡。
苏默没有跑。
跑了也没用。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三年的记忆，神经反射速度下降了40%。在这种状态下，他跑不过任何受过训练的猎犬。
他站在原地，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枚从林医生那里顺来的微型数据盘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苏默问。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处于底层的警惕。
领头的士兵没有回答，只是扣下了扳机的前奏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苏默的大脑突然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不是昏迷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“离线”状态。
他看见子弹飞出的轨迹，慢得像是在水中游动的鱼。他看见士兵扣动扳机时手指肌肉的细微颤抖，看见雨水顺着枪管滴落的弧度。
这不是预知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活过这一秒，他刚刚支付了一段关于“恐惧”的记忆。
那段记忆很廉价，只值十分钟的生命险。
但足够让他的大脑进入超频状态。
苏默侧身，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，击碎了身后的玻璃窗。
他趁机扑向旁边的垃圾桶，翻滚，起身，动作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那是肌肉记忆。
是那些被他遗忘的、属于过去训练场的本能。
他冲进了小巷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通讯器的呼叫声。
“目标逃脱！请求支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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