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老城区边缘的霓虹灯牌在积水中扭曲变形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内脏。
江默站在巷口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风衣滴落。
他的神经接口隐隐作痛。
那是阮平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诅咒。
今晚午夜前，若不履行契约，他的神经接口将被远程熔断。
变成植物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道抓老陈时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。
鲜血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。
像一枚勋章。
也像一道枷锁。
脑海中，那本《阮家日记》正在翻动。
不是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是记忆撕裂的声响。
第六章的记忆已经完全融合。
那些陌生的画面——阮平的奢靡、阮平的冷酷、阮平对他人痛苦的贪婪咀嚼——此刻正以第一人称视角在他眼前回放。
所有权转移完成。
江默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。
喉咙深处涌上一股酸水。
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。
抬起手，抹去脸上的雨水。
眼神冷漠。
不再犹豫。
不再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。
他不再是债务人。
他是执行者。
也是……吞咽者。
巷子尽头，阮平站在那里。
穿着一件湿透的黑色雨衣。
手里拿着一个防水袋。
里面装着一本崭新的日记。
封面上，写着两个字。
江默。
阮平的眼神冷漠。
如看一堆废弃物。
“你来了。”
阮平的语调平稳。
带有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我算过时间。”
江默的声音沙哑。
呼吸沉重。
动作僵硬。
“还有四小时。”
阮平笑了笑。
那笑容僵硬。
扭曲。
和江默刚才在镜子里模仿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以为你能赢？”
阮平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滴打在他的雨衣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切断了与老陈的联系，就能摆脱规则？”
江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平。
目光穿透雨幕。
落在阮平身后的黑暗里。
那里，城市的中心大厦高耸入云。
顶层的灯光通明。
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注视着这座城市。
注视着所有试图逃避记忆的人。
江默眯起眼睛。
透过雨幕。
他看到了顶层的监控摄像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球。
他知道，那个男人就在那里。
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阮平问。
“我在看你的破绽。”
江默说。
话音未落。
他猛地抬手。
指尖夹着一枚微型数据芯片。
那是他从老陈的通讯器里拆下来的。
也是他反向入侵城市记忆监控网络的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