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海藻混合的腥气。
江默站在城市中心大厦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风衣滴落。
他的神经接口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脑髓深处搅动。
那是阮平留下的“共犯”印记。
也是那本《阮家日记》在他脑中固化的副作用。
他抬头看向顶层。
那里没有灯光，只有一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。
门后，就是那个拥有和他一模一样面孔的男人。
克隆体？还是上一任失败的容器？
江默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，鲜血混着雨水流下。
他不疼。
比起脑海中那段虚假的杀戮记忆带来的撕裂感，这点疼痛微不足道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复仇。
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如果连脸都是别人的。
那江默是谁？
他走到门前。
面前没有键盘，没有指纹锁。
只有一块光滑如镜的金属面板。
面板中央，有一个凹陷的凹槽，形状酷似一张微缩的人脸轮廓。
这是“记忆指纹”生物识别系统。
新沪市最高级别的安保规则：只有经过授权的记忆持有者，才能通过验证。
未经授权的入侵者，会触发高强度的神经痛觉反馈。
那种痛苦，足以让普通人的意识瞬间崩溃。
江默深吸一口气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他知道规则。
他也知道代价。
他闭上眼。
调动起那段被强行植入的痛苦记忆。
那是阮平的童年。
一个男孩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，遭受父亲的殴打与羞辱。
恐惧、绝望、窒息。
这些情绪原本属于阮平。
现在，它们流淌在江默的血管里。
带着邻居体温的温热。
以及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江默将额头抵在金属面板上。
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皮肤。
他主动释放了那段记忆。
像打开一扇闸门。
黑色的洪流涌向识别系统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危痛苦记忆序列。】
【正在比对……】
【匹配成功。】
【权限开放。】
金属面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防爆玻璃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陈旧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。
江默踉跄着跨过门槛。
身后的门重新闭合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房间里很暗。
只有角落里的一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。
江默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一间无窗的办公室。
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整个老城区的画面。
包括他那间漏雨的地下室。
包括阮平穿着雨衣站在雨中的背影。
也包括老陈那张油滑的脸。
老陈是中间人。
他提供芯片，收取手续费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老陈手里掌握着《阮家日记》的原始备份。
而阮平，之所以急需清洗上周因过度享乐导致的认知过载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替罪。
江默是唯一负债者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陷阱。
江默向前走去。
地板是吸音材质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空虚。
无力。
他来到房间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本笔记本。
封面沾满泥水，边缘破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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