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江默跪在仓库角落的阴影里，胃袋剧烈地痉挛着。
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消化食物，更像是有某种活物在他的腹腔内蠕动、撕咬。
阮家日记已经不在食道了。
它卡在了胃底。
原本坚硬的纸页在胃酸和体内高温的双重作用下开始软化、溶解。
每一秒，都有带着邻居体温的记忆碎片渗入他的血液。
江默死死抓着地面潮湿发霉的水泥地，指关节泛白。
他想吐。
生理性的厌恶让喉咙深处发出浑浊的呜咽声。
但他不能吐。
一旦呕吐，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记忆就会随体液排出。
这意味着契约失败。
意味着神经接口熔断。
意味着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。
【别挣扎了。】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阮平站在堆满废纸箱的货架旁，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浸透肩膀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。
就像在看一台正在运转但即将报废的机器。
【吞咽是单向的。】阮平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【吐出来，就是浪费。】
江默抬起头，瞳孔因为剧痛而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只有沉重的喘息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试图调动残存的理智，去审视此刻的状态。
胃部传来的灼烧感正在向四周扩散。
那是记忆在寻找宿主的过程。
像水渗入海绵。
不可逆转。
【老陈说你要等午夜？】阮平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【他不懂规矩。】
阮平蹲下身，视线与江默平齐。
那张脸离得很近。
江默能闻到阮平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雨衣橡胶的臭味。
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不是刚才幻觉里的血。
是真实的，新鲜的铁锈味。
【你吞的不是垃圾。】阮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。
【是证据。】
江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证据？
什么证据？
他脑海中闪过那张童年照片。
废墟。
烟囱。
还有那句【你是唯一的见证者】。
如果日记里有证据，为什么阮平要把它塞进自己嘴里？
是为了销毁？
还是为了转移？
【警方今晚八点会来查封这里。】
阮平突然站起身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【老陈没告诉你？】
江默猛地瞪大眼睛。
查封？
什么意思？
【老陈想独吞那批货。】阮平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优雅得有些刻意。
【但他没想到，货主是我。】
阮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【所以，他把你当成了弃子。】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江默混沌的意识。
原来如此。
老陈那个油滑的中年人，一直在利用他的债务危机。
把他当成清理现场的缓冲垫。
而现在，阮平来了。
不是为了还债。
是为了确保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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