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，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神经末梢。
江默跪在马桶旁。
膝盖下的瓷砖渗着脏水，混合着昨夜呕吐物的酸腐味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马桶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本“阮家日记”并没有停止运动。
它顺着食道继续下行，像一条活着的蛇，带着湿冷的体温，一点点挤进更狭窄的腔道。
每一寸推进，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江默咬紧牙关，喉咙深处发出浑浊的喘息。
呼吸沉重。
动作僵硬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泪水，是冷汗。
视野边缘出现重影。
左边是昏暗潮湿的地下室，右边却是那座废弃工厂的残垣断壁。
高耸的烟囱冒着黑烟。
生锈的铁架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。
那个拿着斧头的背影，再次出现在重影中。
这一次，江默看清了那把斧头的柄。
那是老陈店里卖的那种廉价木柄，缠着发黑的电工胶布。
老陈？
不。
江默猛地摇头，试图甩掉这荒谬的联想。
但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。
胃部剧烈痉挛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，直冲喉头。
他想吐。
但身体拒绝执行这个指令。
记忆融合的反噬机制启动了。
大脑正在强行压制呕吐中枢，为了容纳那些陌生的数据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诅咒。
【张嘴。】
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阮平的声音。
更像是某种机械合成的电子音，冰冷，没有起伏。
江默睁开眼。
阮平站在他面前。
穿着那件湿透的黑色雨衣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砸在江默的脸上。
阮平的眼神冷漠如看一堆废弃物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泥点。
【清理完毕？】阮平问。
语调平稳，带有金属般的冷硬。
江默没有回答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堵死。
他能感觉到，日记的下半部分已经抵达胃袋。
那里空间狭小，温度恒定。
那些文字、图像、情绪，正在胃酸的作用下迅速溶解。
就像投入水中的药片。
嘶——
轻微的声响。
来自体内。
江默低下头。
透过半透明的雨衣布料，他似乎能看到自己腹部微微隆起的一块轮廓。
那不是肿块。
是知识的重量。
是罪孽的重量。
【别白费力气了。】阮平蹲下身，伸手拍了拍江默的脸颊。
手掌冰凉。
【吞咽是单向的。一旦进入消化道，就没有回头路。】
阮平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那是胜利者的微笑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江默此刻正盯着他的眼睛。
在那双冷漠的眼眸深处，江默看到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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