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数据中心外围的通风管道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在拍打铁壁。
石三蹲在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硬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右手食指悬停在便携式终端的接入端口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，是神经接口过载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
脑海里，【母亲的记忆碎片·编号09】正在疯狂跳动。
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温顺的代码流，而是变成了一团灼热的烙铁，死死嵌在他的额叶皮层中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和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气味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石三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将终端探针狠狠刺入墙面的维护接口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他在验证那个签名。
验证那个涂改后依然熟悉的笔迹，是否真的属于他自己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突然，整个区域的红光骤亮。
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】
【静默协议已启动】
【物理隔离生效】
石三瞳孔骤缩。
傅深来了。
或者说，傅深的系统比人更快。
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脑门。
石三感到自己的义体——那只为了适应高强度配送而改造的机械左臂——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强制指令：
【执行自毁程序：倒计时 120 秒】
“该死。”
石三咬紧牙关，试图切断神经连接。
但连接已经建立，就像树根扎进了岩石缝隙，越挣扎，撕裂得越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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