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配送站铁皮屋顶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石三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浑身湿透的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积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苏青尸体上扯下的、沾满泥污的知情同意书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墨迹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母亲唯一的清白证物。
也是他此刻能抓住的唯一稻草。
办公室内，老陈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指尖夹着一根燃到尽头的香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油腻而冷漠，像是在看一袋即将腐烂的垃圾。
在他对面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男人戴着金丝眼镜，镜片后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他是黑市数据掮客，代号“算盘”。
“石三，”老陈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虚伪，“平台很看好你，你是本站的金牌骑手。”
“但你也清楚，私自拷贝核心数据，属于严重违规。”
“根据《员工手册》第42条，你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。”
石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老陈身后那台黑色的终端机。
硬盘就插在那里，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【母亲的记忆碎片·编号09】。
它不再闪烁，也不再乱码。
它被强行格式化了一半，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进度条：【情感模块剥离中... 80%】。
“想要回硬盘，可以。”
算盘推了推眼镜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电子协议。
屏幕亮起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。
“签了这份‘终身债务绑定’协议，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你的所有未来收入，将自动抵扣这笔‘数据盗窃’罚款。”
“直到你还清为止。”
石三看着那份协议。
终身债务。
这意味着他将永远成为平台的奴隶，连呼吸都要按秒计费。
但他不能拒绝。
因为如果拿不回硬盘，他就永远无法证明母亲的死因。
那个藏在硬盘深处的真相，将成为永远的谜团。
“还有，”老陈站起身，走到石三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为了表示诚意，你需要付出一点‘代价’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石三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把你脑子里那些没用的情绪，都交出来。”
老陈指了指终端机上的接口。
“作为抵押，我们需要提取你记忆中关于‘痛苦’的部分。”
“毕竟，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骑手，工作效率更高。”
石三浑身一震。
他明白了。
他们不仅要拿走硬盘，还要榨干他最后的人性。
一旦情感模块被剥离，他将不再记得母亲的哭喊，不再感到愤怒，甚至不再记得苏青的死。
他会变成一台完美的、冷血的机器。
就像傅深那样。
“不。”石三后退一步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两名保安上前，粗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