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江城数据中心的外墙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石三坐在核心机房的阴影里，肉体早已失去知觉，意识却如游丝般缠绕在庞大的数据流中。
他想要的东西很具体：一份能证明母亲不是病逝、而是死于违规数据清除实验的原始档案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撕开平台伪善的面具。
但他不能等，因为傅深的自毁程序正在倒计时，一旦核心服务器彻底格式化，所有证据将灰飞烟灭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坏食物混合的酸味，那是冷库泄漏的味道，也是记忆腐烂的气息。
石三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颤动，指尖传来静电刺痛的幻肢感。
他的视野被绿色的代码瀑布占据，每一行代码都像是在剥落他的皮肤。
【警告：生物大脑与云端同步率突破临界值】
红色的警报灯在黑暗中闪烁，映照出他苍白的脸。
他必须逆向解析出“零号病人”的真实档案，找到那个能摧毁算法核心的后门密钥。
否则，他将永远成为编号09，一个没有过去的活体硬盘。
突然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那不是空调的风，是有人靠近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机房里如同惊雷。
石三猛地回头，看见苏青站在控制台前。
她穿着殡仪馆的制服，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，刀刃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。
她的眼神疲惫而冷淡，仿佛在看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。
“你回不去了。”苏青说。
她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死亡证明。
石三想说话，但声带无法震动，只能通过神经链接发送信号。
【你是谁？】
苏青没有回答，只是用手术刀轻轻划破了空气。
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她面前展开，那是平台最高级别的防火墙。
“我是清道夫。”她说，“专门清理你们这种‘异常数据’。”
石三的瞳孔收缩。
他记得苏青死了，死在下水道里，终端碎片引爆了数据逆流。
但此刻，她站在这里，完好无损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鲜活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苏青走近几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，“所谓的真相，只是平台为了测试人类极限而编写的剧本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手术刀，指向石三的心脏位置。
“一切皆是虚构。包括你的愤怒，包括你对母亲的记忆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子弹，击穿了石三的意识防线。
如果记忆是虚构的，那么复仇还有什么意义？
石三感到一阵眩晕，周围的代码开始扭曲，变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。
那些人脸都在笑，笑得狰狞而熟悉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，APP弹窗里闪烁的【母亲的记忆碎片·编号09】。
那时它只是一个存在，像幽灵一样诱惑着他。
第二章，他把它下载到本地沙盒，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第三章，它在傅深的监控下开始乱码，露出了残缺的真容。
第四章，他手动修复，导致碎片分裂出另一段无关的记忆，那是关于疼痛的幻觉。
第五章，碎片与他的脑神经产生排斥，融合成了共生体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