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机房的防爆门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尹默盯着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【距离服务器崩溃：03:58:12】
【Bug修复进度：94.7%】
【算力缺口：-42%】
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不是空调故障。
是冷却系统被远程锁死。
孟志远切断了外部能源供给，只留下维持核心逻辑运转的最低功耗。
他在逼尹默做选择。
要么交出权限，成为他手中的傀儡；
要么耗尽记忆，换取最后一点算力完成修复。
「尹默，别挣扎了。」
孟志远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和虚伪的关怀。
「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。你的心跳过速，皮质醇水平异常。这说明你在恐惧。」
「恐惧是无能的表现。」
「把硬盘给我，我帮你收尾。」
尹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低温而微微颤抖。
汗水流进眼睛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角落那个灰色的图标。
【初恋记忆碎片·01号（残）】
它比上一章更小了。
原本完整的轮廓已经崩解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标签：「雨夜·伞下·微笑」。
那是小雅留给他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AI助手的合成音响起，毫无起伏。
「检测到高价值情感数据。是否执行剥离协议？预计可获取算力：45%。」
「警告：该操作不可逆。删除后，相关神经突触连接将永久断裂。」
尹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一张脸。
模糊，却温暖。
那是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成了标价出售的商品。
「执行。」
尹默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「启动反制程序：逻辑病毒注入。」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
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随着回车键敲下，机房内的灯光骤然闪烁。
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仿佛有人用铁锤狠狠敲击了他的后脑勺。
视野中，那些红色的警告框开始扭曲、变形。
【警告：防火墙突破！】
【警告：意识连接中断！】
尹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。
一部分留在现实，对抗着入侵的代码；
另一部分被强行拖入黑暗，投入那台名为“记忆”的熔炉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，而是存在感的丧失。
他看见「雨夜·伞下·微笑」这个标签在虚空中燃烧。
火焰是蓝色的，冰冷而残酷。
它在尖叫，无声地尖叫。
然后，熄灭。
变成了一串乱码。
再变成空无。
尹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嘴角的血迹滴落在键盘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进度条动了。
【Bug修复进度：98.1%】
【算力充足。】
就在这时，防爆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液压锁被暴力破解。
门开了。
孟志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廉价的西装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眼神像秃鹫一样贪婪。
「做得好，尹默。」
孟志远跨过地上的水渍，一步步逼近。
「我就知道，你是最完美的工具。」
「没有过去，没有感情，只有效率。」
尹默靠在椅背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看着孟志远，眼神空洞。
刚才剥离记忆的过程，抽干了他最后一丝情绪波动。
他现在感觉不到愤怒，也感觉不到恐惧。
就像一台刚刚重启的机器。
冷漠，精准。
「硬盘在哪？」
孟志远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「交出来，我可以考虑还给你一些‘纪念品’。」
尹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孟志远，看向身后的服务器阵列。
指示灯疯狂闪烁，绿色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【距离服务器崩溃：00:02:15】
还有两分钟。
如果此时不提交最终补丁，整个数据中心的数据都会丢失。
包括孟志远想要侵吞的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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