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地下三层机房的防爆玻璃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这里没有风，只有服务器风扇疯狂旋转的低频轰鸣，像是一头被困在钢铁笼子里的巨兽在喘息。
尹默坐在操作台前，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占据了整个视野：
【底层逻辑崩溃倒计时：03:59:12】
【内存溢出率：98%】
【核心代码完整性：12%】
如果不按下这个键，公司将在四小时内彻底破产。
如果按下了，他就要支付代价。
代价不是金钱，是记忆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构成“尹默”这个人的情感基石。
视网膜投影中，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快速剥离。
那是「初恋记忆碎片·01号」。
在前五章里，它曾经悬浮在回收桶边缘，被强制拖入删除队列，崩解为乱码，最后只剩核心情感标签。
而此刻，它已经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意味着，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片段，而变成了一团纯粹的能量——高纯度的算力燃料。
AI助手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，没有任何起伏：
「检测到可用算力源。」
「来源：情感模块卸载残留物。」
「转化效率：100%。」
「建议立即执行转换协议。」
尹默看着那团即将转化的蓝色光晕。
那里曾经藏着一个名字。
小雅。
还有那个雨夜，她回头时眼里的泪光，和那句没说完的“再见”。
现在，那些画面模糊了。
就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照片，色彩褪去，只剩下黑白轮廓。
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胃部痉挛，仿佛有人正用冰冷的勺子挖空他的内脏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孟志远就站在门外。
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，能看到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。
孟志远手里攥着那份裁员名单，眼神像秃鹫一样死死盯着机房内部。
他在等。
等服务器崩溃，等尹默失业，等背负巨债。
然后，他会以债权人的身份，接管这家公司的所有核心资产，包括尹默亲手写下的每一行代码。
尹默不能输。
哪怕代价是忘记自己是谁。
「警告：情感波动指数上升。」
AI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审判。
「请确认：是否将剩余的情感冗余全部转化为算力？」
尹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