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在地下三层机房的防爆玻璃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尹默盯着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警告框，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高危情感冗余‘初恋记忆碎片·01号’核心层。】
【建议操作：剥离提取。】
【预计算力增益：400%。】
【代价：永久删除该记忆的情感锚点。人格完整性下降 15%。】
倒计时还剩 3 小时 12 分。
Bug 的侵蚀速度比预想的快。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卡在 68%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如果不现在动手，他不仅会失业，还会背上那笔足以压死他的债务。
孟志远锁死了外网权限，只有生物识别加超高算力才能绕过防火墙。
而超高算力，只能从“记忆”里榨取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吹出的干燥热浪，混合着冷汗的咸味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后的午后。
小雅穿着白色连衣裙，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举着一把透明的雨伞。
她回头对他笑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砸在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那是他最珍贵的记忆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燃料。
「执行剥离。」尹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干涩，没有起伏。
他没有立刻按下按钮，而是看向旁边的全息界面。
那里跳出了一个绿色的对话框。
【AI 助手：确认指令。根据《公司数据安全协议》第 7 条，涉及核心员工重大心理资产的操作，需二次确认。】
这是道德锁。
也是孟志远留给他的陷阱。
如果拒绝，算力不足，Bug 会在两小时内吞噬所有数据，公司破产，尹默背债。
如果同意，他将失去关于小雅的全部感觉。
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名字，和一堆冰冷的数据标签。
尹默睁开眼，瞳孔中倒映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码流。
那些代码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，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他知道孟志远在看着。
通过远程监控，或者更深层的手段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手指落下。
砰。
轻微的触感，却像是在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炸弹。
视野瞬间被白光吞没。
耳边传来刺耳的电流声，混合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：“检测到高危情感冗余，建议立即清理。”
不，不是建议。
是强制执行。
尹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，仿佛有人将他的手伸进脑髓，硬生生扯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。
疼痛。
不是肉体的痛，而是存在感的缺失。
他看见那段记忆开始崩解。
先是颜色褪去，白裙子变成了灰白，雨伞变成了透明。
接着是声音消失，雨声、笑声、风声，全部被静音。
最后，是小雅的脸。
那张他看了无数遍，刻在骨子里的脸，开始像素化。
一颗颗蓝色的方块从她的眼角蔓延开来，吞噬了她的笑容，她的眼神，她的温柔。
尹默想要伸手去抓，但手指穿过了那些光影，什么也没抓住。
只有虚空。
【剥离完成。】
【获得算力：400%。】
【当前 Bug 修复进度：89%。】
白光消散。
机房恢复了昏暗的蓝光。
尹默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汗水浸透了衬衫，贴在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控制台。
那里悬浮着一个灰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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