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。
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像倒计时。
秦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，关节微微颤抖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 99.9%。
那个红色的警告框还在闪烁：「数据完整性校验失败。是否强制粉碎？」
他不能点确认。
点了，林婉的照片就彻底变成了宇宙中的尘埃。
但他也不能一直停在这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节奏平稳，不紧不慢。
那是程主任特有的步频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秦默的心跳上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他猛地按下回车。
不是确认，也不是取消。
而是同时按下了 Ctrl + Shift + Delete。
强制清除本地缓存。
这一招是他在老赵那里偷师来的野路子。
利用清理程序自身的逻辑漏洞——当系统判定数据为“垃圾”时，清理员有权执行物理层面的覆盖写入。
只要覆盖速度够快，残留的数据碎片就会变成乱码。
但如果是精心构造的乱码……
进度条瞬间归零。
屏幕黑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一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屏。
下载完成。
文件已保存至离线硬盘。
秦默的心脏狂跳。
他迅速拔出那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。
冰凉的触感渗入掌心。
成了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。
防爆门发出了液压泄气的嘶鸣。
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。
程主任站在门口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扫描仪般的冰冷。
而是一种被窥探隐私后的暴怒，混合着深深的恐惧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秦默手中的黄色告示。
那张用胶带粘在摄像头上的纸片。
此刻，它正随着机房内穿堂风的吹动，轻轻摇曳。
露出背面那一行模糊的小字。
以及更后面，那张刚刚下载成功的照片预览图的一角。
「你做了什么？」
程主任的声音很低。
低得像是在喉咙深处摩擦出来的砂纸声。
秦默没有回答。
他把存储芯片塞进袖口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黄色的告示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发黄的颜色变得深沉。
像是一块陈年的伤疤。
「我只是清理了垃圾。」
秦默沙哑地说。
反问句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用来确认自己还活着，或者确认对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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